雖然這次大火并沒有給東宮守軍帶來多大的損傷,但對于兩方士氣的影響,卻是顯而易見的。齊王軍普遍認為,己方已經形成了四面包圍之勢,可以甕中捉鱉,而在東宮的禁軍衛率們,則開始陷入恐慌中,懷疑若再來這么一次,大軍可能被濃煙與大火熏死燒死。
也正是在這個時刻,祖逖認為,到了自己該出手的時候了。
根據此前商議的策略,祖逖和嵇紹、皇甫商三人,一開始就向司馬冏請命,要求前去接管西北角的金墉城。他們聲稱,一旦軍隊在前方作戰失利,還可以退回到金墉城固守,等待外軍來援,到時里應外合,仍有反擊的機會。司馬冏覺得他們說得有理,便同意了此請。
不過由于他們并不直接參戰,司馬冏也并沒有調撥多少人手,真交給祖逖的,僅有百來號人,剛好能夠守御城門而已。這倒并不讓祖逖失望,畢竟按照事先計劃,祖逖應該在金墉城等待兩日,直至劉羨安排的上谷營前來助力,替換掉金墉城內的防御后,再趁機向司馬冏襲擊。
可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卻出乎預料。武庫失守的影響還是太大了,使得東宮的守御陷入了明顯的不利中。而且他們也得到了消息,茍晞正率眾東返,極可能明日就抵達洛陽。
祖逖便與皇甫商商議說:“眼下齊軍包圍了東宮,但齊王卻還留在府內,實是千載難逢的良機,若我們現在還不動手,等茍晞回來,就再難有立功的機會了。”
皇甫商卻有些猶豫,他問道:“可我們手上才百余人,想要面見齊王,身上也不能帶兵器,這能做些什么”
祖逖笑道:“這有什么難的現在誰都注意不到我們這邊,我們直接在大司馬府放火,高呼我軍大敗,難道他們還能有提防嗎”
“到時候,我們帶甲士佯作前去救援齊王,實則將他挾持住,送到天子眼前,這大功不就唾手可得了嗎”
皇甫商還是有些猶豫,只不過這一次,理由卻不同了:“這是不是太過份了,以后旁人將如何議論我們”
祖逖冷笑道:“做人莫非是做給別人看的是做給自己看的。我們這次本來就是背主,還怕多這點罵名”
一旁的嵇紹倒是淡然自若,他一把拉住皇甫商,和聲勸說道:“這沒有什么要緊的,國家走到這一步,哪還有什么忠臣奸臣,無非是乞活保命罷了。”
嵇紹德高望重,他一開口,立刻便穩住了皇甫商,使得祖逖的計議得以通過。
時間緊急,祖逖也真是毫不顧忌。他在金墉城外一聲招呼,周圍的街巷中頓時蹦出來百來名游俠義徒。這些人多是洛陽孤兒出身,跟隨他在西市打家劫舍,已經有十多年了,忠誠度毋庸置疑。在戰場上,他們可能發揮不出多大作用,但論飛檐走壁,殺人放火,卻是再擅長不過了。
祖逖對為首的王長吩咐道:“你們現在就在大司馬府四角縱火,不要有所顧忌,等火勢大了,你們立刻就躲回來,不要讓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