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一日一夜后,臘月甲子的晌午,司馬冏終于得到了重新收復皇宮的消息。但他疲憊的神經,此刻卻并未有多少好轉。
葛旟稟告最新戰況道:“大司馬,皇宮雖然收復,但賊子已攜陛下與皇后出宮,轉移到了東宮,倉促間恐怕難以拿下。”
經過一日夜的血戰,進攻的齊軍堪稱傷亡慘重。經過粗略地核查,為了爭奪皇宮,大司馬府大約已戰死四百余人,重傷七百余人,也就是說,有上千人喪失了戰斗力。相比之下,禁軍在宮中丟下的尸體與傷病員,僅僅只有不到四百人,雙方的戰損,已然接近三比一。
而在現在,司馬乂又先大司馬府一步,與禁軍入駐東宮,統合了太子衛率,補充了生力軍。可以說,這給司馬冏帶來了不小的難題,一來雙方的兵力差距被進一步縮小,二來東宮可不比皇宮,大司馬府并未掌握通道,無法直接攻入。
如此一來,洛陽的局勢似乎開始向僵局發展。現在齊王軍包圍了東宮,卻不能頂著巨大的傷亡強攻。而東宮的禁軍與衛率想要沖出宮外,似乎又會被齊王軍的箭雨壓得抬不起頭,兩邊都沒有什么能扭轉局勢的好辦法。
但更值得關注的是,司馬冏此前傳命外軍,令他們入城參與剿賊。結果,政變已然持續了一日一夜,傳令的使者卻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這不得不讓他感到緊張。
故而在聽到葛旟的匯報后,司馬冏并沒有在意東宮,反而是先問外軍道:“宣武場那邊,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勖還沒有回話嗎”
葛旟道:“已經再派人馬去催問了,目前還是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最大的消息,雖然沒有明言,但兩人都明白,在這樣的態勢下,外軍遲遲不愿進城,無疑是表明了一種態度:他們想坐觀成敗。
司馬冏揉著越來越沉重的眼眶,雙眼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桌案,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問道:“那河南茍晞那邊呢他手下的那兩萬人,都是我從許昌調過來的,應該信得過吧!”
葛旟道:“茍道將那邊是回了消息,說西軍與他相隔不到五十里,他要撤回來,恐怕需要做一些布置,大概需要兩到三日。”
這算是個好消息,司馬冏松了口氣,扶著額頭往后仰倒,并吩咐道:“好,茍晞他若能撤回來,助我平定叛逆,我封他做郡公!”
此時葛旟問道:“大司馬,我們現在怎么辦是否要加緊進攻東宮”
司馬冏在空中按了按右手,對葛旟笑著吩咐道:“慢慢來,有些事,急是急不來的,要有耐心。”
“我們確實拿不下東宮,但長沙王他們也出不來。快兩萬人聚在東宮內,那里有多少糧食,夠他們揮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