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一手指天,朗聲道:“我李含向天立誓,若我殺害忠良,必死于萬箭之下!”
如此問心無愧地發言,自然叫司馬冏無話可說。一時間,場面上的氛圍頗為緊張,八佾舞舞罷,舞女們也不知該不該繼續跳下去。一旁的董艾用竹箸敲打玉盞,緩和氣氛道:“看什么?繼續跳你們的!”
等音樂再度響起來后,董艾又看向李含,笑言道:“何必說得這么激動呢?我們還是談些近事吧。”
“我聽說,河間王殿下,未經過朝廷允許,私自安排了一名梁州刺史,好像是叫許雄吧,占據了漢中,又派都護衙博,進占了梓潼,并且接管了葭萌關、白水關、陽安關、劍閣,可有此事?”
李含道:“益州氐寇猖獗,已然在進攻成都,我王憂心社稷,這才派兵解圍。這不過是上個月的消息。事急從權,我此次過來,就是順帶向朝廷稟告此事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在座的幕僚對李含都不得不帶點欽佩了,他真是咬緊牙關,什么都不肯放松,一點便宜也不讓人占。
但董艾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道:“這么說來,河間王出兵,是因為勤于王事咯?”
李含道:“正是如此。”
“正好!”董艾一拍手,對一旁的司馬冏說道:“大司馬,氐寇肆虐如此,確實不可小覷,為了避免再釀成齊萬年那樣的大禍,我們應該傾盡全力,及早出手才是。”
“這些時日,劉長史已在洛陽齊聚了五萬兵馬,為的就是討平巴蜀。但我想來,此去路途遙遠,人生地不熟,還是應該和征西軍司合作為好。”
“李長史,麻煩您給河間王寫一封信,就說,我們希望征西軍司再出三萬兵馬,由劉長史統領合軍,討平流寇,如何?”
李含聞言愕然,以他的智謀,如何看不出自己著了道?
司馬冏這是打算借征討巴蜀叛亂為理由,令心腹劉沈出兵,用朝廷大義,趁機奪取部分征西軍司的兵馬。等他們討平李特,占據巴蜀,那還可以在南方威脅關中。到時候,司馬冏從洛陽、巴蜀、秦隴三個方向連成一片,對關中形成了一道鐵幕般的包圍網,征西軍司便陷入死地了!
李含本想拒絕,可此前的姿態已經架在了這里,怎能收回呢?
但他當真有急智,借低首喝酒的時間,他稍稍調理情緒,便想出應對之法。繼而裝作悶悶不樂的神情,說道:“這是臣子的本份,自該如此。”
司馬冏等人大笑,都道李含落入了他們設下的圈套,已經無可奈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