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道:“關西貧瘠,自比不上京畿有這等絕色。但論佳景,亦有可匹敵者。”
司馬冏問道:“哦?不知是何景色?”
李含道:“長安常有酋虜獻俘,為乞茍且,舞于殿前。”
司馬冏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道:“確是佳景!確是佳景!”
李含孤身處在大司馬府內,生死操之于齊王之手,仍然敢自夸關中勇武,為征西軍司辯白,叫司馬冏不由大為欣賞,暗贊他是個忠臣。但他擺下這宴席,卻不是叫李含來自夸忠勇的。
司馬冏隨即道:“這么說來,征西軍司應是武功赫赫,陣前無匹啊!怎么當年齊萬年之亂,打得這么難看,要孟觀出動,方能平叛?”
李含道:“這都是孫秀養虎遺患,趙逆遲疑無能,非是將士之過。若一開始,國家能夠重用賢能,何至于此呢?”
司馬冏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道:“這么說來,河間王應該恨極了趙逆啊!”
李含眼神一轉,但面容還是繃住了,隨口道:“正是如此。”
“不對吧!”司馬冏冷笑著發難道:“在勤王之前,我往關中派過使者,專門聯系過河間王,可怎么沒有收到回信呢?”
當年齊王派使者聯絡的,可不僅僅只有河北的司馬乂與司馬穎,幾乎所有能聯絡的置國藩王,他都有聯系。結果有人同意也有人拒絕,但大體都保持著對司馬冏的尊敬。只有派去征西軍司的使者,當場被司馬颙梟首,傳送京師。這也是司馬冏之所以厭惡司馬颙的一大原因。
對于這件事,李含自然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他道:“奇怪,竟有此事?我王當時頗為猶豫,沒有下定決心,但還是將貴使禮送出境了才是。”
“可孫秀卻說,是河間王將其傳首洛陽,該做何解?”
“孫秀奸詐小人,撒謊成性,怎可相信?他還說河北大勝成都王,河南大勝殿下,不也是謊言嗎?”
李含矢口否認道:“必是他半路攔下了使者,想往我王潑污水罷了。”
“好一張伶牙俐齒!”司馬冏繼續咄咄逼人:“那在座的就有夏侯奭的二兄,他身上有夏侯奭的血書。李世容,你敢當眾立誓說,你率軍殺夏侯奭,當真是為國平亂嗎?”
話音剛落,夏侯奭的二兄夏侯博就站了起來,當眾怒視李含。他懷中的夏侯奭血書,正是夏侯奭的絕筆,夏侯奭在絹帛上自述勤王經過,控訴被征西軍司圍攻屠殺的慘狀,更是怒斥河間王不忠不孝。這可謂是司馬冏精心準備的輿論殺招,為的就是在此刻打消李含及其背后司馬颙的威風。
李含面色不變,說道:“此事已經過去多久,我早就在大將軍與驃騎將軍面前說清楚了,他們都認可的事,大司馬今日卻如此顛倒黑白,這是要逼反忠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