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眾人最怕的就是頸七神經根的損傷為“原發性”的。
也即由頸七互換術導致了神經根直接受損。
而在免疫學檢查中發現的抗神經纖維微管蛋白抗體強陽性,也能指向手術失誤導致的機體特異性攻擊。
但眼下,iv型超敏反應無疑暫時排除了這一嫌疑。
這意味著,病人身上存在著引發炎癥性免疫應答的外部抗原,這也很可能是導致其他問題的元兇!
“難怪之前沒有發現這一點!”
戴楠微瞇起眼睛。
莫雷蒂也是略有些凝重地點點頭。
iv型超敏反應,一般會在患者再次接觸抗原后的二十四至七十二小時后才發生。
因為“反應遲鈍”,因而又被稱為遲發型超敏反應。
正是因此,眾人才沒有一早就發現彭月嬌的這些異常,更沒法鎖定到遲發超敏上了。
這也是臨床診療過程中,要求醫生頻繁查房的意義所在。
很多疾病都有時間窗。
也就是講究時機。
時機不到,那想要找到突破點,難如登天。
而只要能在各種紛雜的干擾癥狀中找到唯一的一條線索,整個疾病脈絡都能瞬間聯通!
并且值得一提的是……
遲發超敏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隱藏性過敏”。
它的自我診斷極其困難。
而且很多時候,出現了癥狀,也不一定會考慮到遲發超敏上面。
說實話,若非這一次許秋主動做了一個神經活檢,經he染色發現了大量的cd8+t細胞浸潤……可能根本不會有人聯想到超敏反應!
當然,有戴楠、莫雷蒂等頂尖醫生在,最終肯定會查到這一步。
但終究會耽誤不少時間。
絕不會像許秋這般,幾個檢查,三下五除二就鎖定了重要的線索!
“這樣看來,那就和我那篇論文描述的完全一致了。”埃米爾此時卻是有些興奮,開口道。
他那篇《嗜沫凝聚桿菌殘留抗原觸發分子模擬致自主神經損傷:一例罕見無菌性感染后綜合征》,其實已經指明了部分方向。
上一位病人,再加上彭月嬌,埃米爾都是往自身免疫性疾病上懷疑了。
而如今,經過許秋的檢查排除后,最終再次鎖定在“特異性攻擊”“遲發超敏”……而這些綜合起來,仍然可以指向最初的“自免病”。
當然,僅僅是指向,而非唯一指向。
事實上能引起類似于彭月嬌表現的病因就太多了,自免病只是一個合理的懷疑。
如今想要進一步確認,關鍵就在于一點——找到引發這一切的“抗原”!
只要找到了根源,一切自會明朗。
“要么,試試看嗜沫凝聚桿菌?”埃米爾眼珠子在許秋與莫雷蒂等人之間轉動,建議道。
彭月嬌與上一個病例的共同點,一個是相似的癥狀,另一個則是同樣都被嗜沫凝聚桿菌感染……
而如今,又懷疑自免病。
再把“遲發超敏”給加上的話,最簡單粗暴的驗證方法就出來了——如今彭月嬌的情況雖然算不上高枕無憂,但至少得到了控制。
在治療有效的前提下,若是主動用嗜沫凝聚桿菌感染彭月嬌,時刻監測其身體指標,查看其是否在感染后再度復發……
如果復發,那“抗原”鐵定是嗜沫凝聚桿菌沒跑了。
然而,此招雖妙但極其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