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問個題外話,你們這里,命案多嗎?”周奕問。
“命案?殺人那種?”
周奕點點頭。
“少,一年到頭碰到個一兩樁這樣的案子都算多了。我剛參加工作那會兒,鎮上一年出了三起命案,年底我們所長都被喊到市里去做檢討去了。”
“那……這一年一兩樁的命案,復雜嗎?”
趙亮連連搖頭:“不復雜,基本上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就比如去年年底有起案子,有個農婦因為不堪忍受丈夫喝醉后對她長期毆打家暴,于是有天晚上拿菜刀把丈夫給砍死了。哎,其實兩人都五十多了,忍了大半輩子,最后還是沒忍住。”
周奕點點頭,知道了大概是什么程度的案子。
雖然是命案,但案情非常簡單,而且因為案件性質緣故,趙亮他們頂多是接個警,后面案件的偵辦還是會交給縣局來處理。
所以趙亮他們實際上不具備處理復雜刑事案件的經驗和能力。
這也很正常,本身就是基礎的公安機關。
“怎么了?”趙亮問道。
“趙哥,是這樣,一個六歲孩子失蹤,情況基本上都是非常糟糕的。”
“要么,就是不慎出意外了,畢竟你也說了農村大部分孩子都是散養的,大人不會看著。所以河道、池塘、糞坑、水井這種地方,需要重點再搜查一遍,避免孩子自己失足導致的意外。”
趙亮點了點頭,腦子里在想周奕提到的幾個地方。
這里水資源不豐富,西坪溝附近的河道就一條,村長說已經找過了,所里也聯系下游的村子注意情況了,防止浮尸飄到下游去。
但目前沒有什么消息。
至于池塘,這里根本不存在。
至于糞坑和水井,這個倒是前面沒想到的,村長也沒說查過這種東西。
周奕繼續說:“如果不是意外的話,那需要確認,會不會是被人販子拐走了。”
趙亮連忙說道:“對,我們現在就是這樣懷疑的。”
周奕一聽,眼睛一亮,忙問道:“是有什么線索或者可疑的地方嗎?”
“那倒沒有。”
“那鎮上其他地方,最近半年里有類似的孩子失蹤的相似案件嗎?”
趙亮想了想說:“沒吧。”
“趙哥,我建議你們盡快向縣局匯報,然后往市里報,最好是能請省里協助,或者是附近城市的協查,查近期其他地方是否有類似的兒童失蹤案。”
“這是……為什么?”一聽陣仗這么大,趙亮被嚇了一跳。
“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進一步確認孩子被人販子拐走的可能性大不大。”
周奕解釋道:“大部分人販子都是流竄作案,跨省跨市,具有點多、面廣、線長的特征。而且人口販賣本身就是一個鏈條式的作案模式,會涉及到拐出地、拐入地和中轉地等多個地區,所以人販子通常是不會固定在一個地方長期落腳的。”
趙亮不停地點頭:“嗯,這個我理解,人販子就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唄。那按照這個邏輯,查附近是否有類似案件,豈不是多此一舉了?”
周奕回答:“雖說人販子是流竄作案的模式,但流動本身就意味著存在不小的成本。在選定作案城市之前,犯罪分子會對當地情況進行觀察,制定逃跑路線,尋找合適的目標等等,這些都要花錢的。所以在一段時間內,人販子的流動范圍是相對比較小的,不排除集中在一個城市或者一個地區的情況。”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人販子雖然是流竄作案的,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會在已經熟悉的范圍內盡可能多的作案,這樣開銷更小,賺得更多,對吧?”
周奕立刻點頭:“沒錯,因為在人販子眼里,這不是犯罪,而是生意。生意自然是要在風險可控范圍之內,賺取最大的利益。所以一個區域內,他們可能會集中作案,然后離開這個地方后再也不回來。”
趙亮此時已經掏出了那個小本子,不停地做著筆記。
“有道理,我回去就跟所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