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云霞山開發景區之后,云來鎮上的人就多了不少,尤其是到了暑假人就更多了,畢竟山里涼快。
不過上云霞山的景區入口不在下光村,在離下光村兩公里左右的地方,因為那里地勢比較平坦,開發出來的山路對游客也比較友好。
云霞山很大,遠比宏城和泰城交界的那個荒山要大得多,所以很多地方并沒有開發,有些地方陡峭得很,聽姥爺說只有那些專門的采藥人才有本事進山。
到了鎮上,周奕不由得想起了那群大學生。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從自己的建議。
總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干出蠢事兒來,尤其是當一群這種蠢貨聚在一起時,那干蠢事的幾率就更大了。
自己作死不可惜,就怕連累無辜的人。
周奕根據昨晚丁嬸說的地址,在一個小作坊里找到了姚喜。
姚喜身高不到一米六,又瘦又小,說是三十出頭,實際看起來更像四十多,活脫脫就是一個年輕版的丁嬸。
他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應該很久沒洗了,臟得不成樣子。
他警惕地抬頭看著周奕問:“你……是干嘛的?”
“哦,我叫周奕。”
他還沒自我介紹完,對方就搖了搖頭:“不……不認識。”
“張志祥你知道不?我是張志祥的外孫,我媽叫張秋霞,跟你一個村的。”
姚喜想了想,然后點了點頭。“認……認識。”
周奕這才發現,姚喜還有些結巴。
“我來找你,是因為昨天你母親丁蘭英來找過我。”周奕掏出了證件說,“我是個警察。”
聽到警察兩個字,姚喜明顯愣了一下,有些畏懼地看著周奕。
“不過你別緊張,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找你的,我是以鄰居的身份想找你了解點情況的。”
周奕話音剛落,沒想到姚喜低著頭轉身就走。
由于身高差距太大,加上他低著頭,周奕根本沒法看清他的表情。
他趕緊追了上去。
“你別害怕,我就問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可姚喜卻只是嘀咕著說:“我……我要干活了……我還……還要掙錢給……給我爸看病,你別……別來找我。”
他這異常的反應讓周奕有些摸不準情況,不知道他是在故意逃避還是單純木訥。
這時有個中年男子指著周奕問道:“嘿,你干什么的?”
周奕知道沒轍了,只能掏出自己的證件說:“警察。”
但他并沒有說自己是在執行公務。
中年男子應該是小作坊的老板,顯然清楚姚喜的情況,不再說話了。
但姚喜卻始終躲著周奕,不管問什么都不回答。
周奕終于知道為什么吳月梅會在姚家作威作福了,就姚喜這懦弱的性格,別人騎脖子拉屎他都未必敢發怒。
但該問還是得問。
“姚喜,尸檢這東西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科學的方法。”
“你是孩子的父親,原則上你同意就可以了,你不用顧慮你父母的想法。年紀大的人有時候思想不夠開明。”
周奕昨天晚上聽呂鐵柱說過后,就已經有打算了,勸丁嬸沒用,要勸只能勸姚喜。
可姚喜還是無動于衷,仿佛壓根沒聽見周奕說話一樣。
周奕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給惹惱了,大聲說道:“姚喜,孩子死得不明不白,現在還躺在縣里的殯儀館冷柜里,你這個當爹的就這么冷血,不想給孩子討個公道嗎?”
這句話,終于讓姚喜有了反應。
他手里干活的動作停了下來,扭過臉來怒視著周奕。
這個瘦小的男人冷冰冰地說:“那野種不是我兒子!”
周奕一下子就愣住了,這眼神、這語氣,居然是姚喜這樣的男人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