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緊張,“棗影藏鋒”早就滑入到了手中,嗅著林中潮濕且腐敗的樹葉味道,緊繃著身子,緊緊跟著錢進身后。
何哥走在最后,他跟錢進一樣,把手搭在腰間,時不時警惕地回頭看看身后的情況。
錢進看來對這附近的情況已經摸得十分熟悉,他東彎西繞,卻沒有走過回頭路。大概走了大半個小時,他的大手朝后一揮,終于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認真且警惕地聽了一會兒樹林里的動靜。
半晌過后,他似乎覺得沒有什么問題了,這才回過頭來對著我們低聲說道:從這個位置開始往上游走,就是6號河段的范圍了。前面的樹林里,曲紅霞安排人用帶尖刺的鐵絲網纏在樹上,把整個6號河段都圍了起來,有些位置還挖了陷阱下了套,一旦踩到了非死即傷。據我所知,林家村的人傷了好幾個,之前也鬧過幾次,最后淹死人那件事情發生以后,也就沒了聲息。
我們接下來要去接頭的位置,看一看老毛今天有沒有留下什么消息。你們等下一定要跟著我步子走,千萬不要四處亂走動。
我跟何哥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是使勁點了點頭。
我們的速度頓時放慢了很多,錢進壓低身子,每走出一步都很謹慎,就這么在林子里靜悄悄地行進著。十多分鐘以后,錢進走到了一棵不起眼大樹旁,把手抬了起來,示意我們停止前進。月光透過交錯的枝椏照了進來,讓林間有了些微光,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朝前望去。
這是一棵非常普通的大樹,樹皮皸裂的紋路與周遭的別無二致。可當我把目光下移時,一股寒意卻順著脊椎爬上了后頸。粗糙的樹干上,自脖頸往下,每隔二三十厘米便纏繞著一圈帶刺的鐵絲,如同猙獰的藤蔓,直直地延伸到一旁的大樹上,將相鄰的樹木連接了起來,一棵接著一棵,將整片林地一分為二割裂開來。每根鐵絲之間,同樣每隔一段距離,就用同樣帶著尖刺的鐵絲拉扯著,形成了一道網,尖銳的倒刺在微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芒。
錢進在鐵絲網前蹲了下來,又朝著四周觀察了一陣,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鐵絲網內的一處地方。
就在鐵絲網內的不遠處,幾棵大樹之間,有著一堆大小不一的巖石,堆疊成不規則的丘狀,歪歪斜斜的,上面長滿了青苔,縫隙里還塞滿了枯枝敗葉。
錢進壓低聲音說道:你們就在這兒等著。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手里冒出來兩根帶著枝丫的樹枝,他彎著腰,把樹枝的丫口抵住最下面的兩根交錯的鐵絲,使勁一撐,形成了一個僅能容一個人鉆過去的洞。
他趴在地上,弓著脊背小心翼翼鉆了過去,朝著大樹旁的那一堆大石頭摸去。
只見他俯下身子,把手伸進了一塊大石頭的縫隙下面,在里面摸索了一陣,跟著有些泄氣地把手伸了出來,就趴在石碓旁,望著眼前的大石頭一時間沒有動。
何哥雙眼只是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情況,沒有往前湊。
月光在石堆上投下斑駁暗影,錢進像尊雕塑般伏在巨石旁,許久未動分毫。
我一時間有些好奇,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什么狀況,也跟著從那個洞口鉆了進去。相較于錢進,我鉆起來就輕松了很多。
我弓著身子蹭到了他的身旁,盡力壓低聲音問道:毛哥還是沒有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