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小寶貝的,”李素琴眼睛笑得彎起來,“上周她說想要件粉色的小毛衣,我得趁著天好織完,不然等天冷了就穿不上了。”
陳琳湊近細看,毛線柔軟親膚,針腳密實勻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陽光透過陽臺的紗簾照進來,在婆婆花白的頭發上鍍了一層金邊。三歲的女兒在客廳地毯上玩積木,時不時舉起作品向奶奶炫耀。婆婆總是及時給予回應,眼神里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那一刻,陳琳忽然覺得,這幅畫面比樓下的任何熱鬧場面都更加生動溫暖。
李素琴的退休生活有著自己的韻律。每周一、三、五早晨去買菜,周二、四倒垃圾時順便取快遞。她總是選擇人最少的時間去,避免不必要的寒暄和比較。菜市場的小販們都認識這位說話溫和、從不討價還價的老師,時常多給她搭根蔥或添把菜。
“李老師,今天的花生很新鮮,買點回去煮粥吧?”賣雜糧的老趙熱情地招呼。
李素琴笑著點頭:“來半斤,再看看小米。”
她仔細挑選食材,心里盤算著一家人的口味:老周喜歡紅燒肉,兒子愛吃清蒸魚,兒媳胃不好要多喝湯,小孫女最近有點咳嗽,得燉個梨水...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周后,樓下的王阿姨終于忍不住上門來約了。
“李老師,小區門口的棋牌室三缺一,來湊個手吧?”王阿姨嗓門洪亮,站在門口就能聽見整棟樓。
李素琴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歉意地笑笑:“家里燉著湯呢,走不開,下次吧。”
過了幾天,王阿姨又來了,說廣場舞隊新學了個隊形,缺人湊數。
“我這老腰不行,扭不動了。”李素琴扶著腰,表情恰到好處地為難。
等王阿姨走后,陳琳關心地問:“媽,您腰真的不好啊?要不要去看看?”
李素琴這才悄悄跟兒媳交底:“不是腰的事,是打牌容易起爭執,上次李姨和趙叔就因為一把牌吵得臉紅脖子粗;廣場舞隊也不省心,今天這個說領隊偏心,明天那個說音樂聲音太大,我懶得摻和這些事。”
陳琳恍然大悟。原來婆婆不是孤僻,而是清醒。
最讓陳琳感觸的是某個加班晚歸的夜晚。那天她忙到七點多才下班,又遇上堵車,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整棟樓燈火通明,家家戶戶傳來電視聲和談笑聲。
她拖著疲憊的步伐爬上樓梯,心里盤算著是煮泡面還是點外賣。然而推開家門,卻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婆婆坐在餐桌旁,戴著老花鏡讀報紙。桌上扣著幾個碗,旁邊放著一杯溫水。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李素琴起身,揭開碗蓋,糖醋排骨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下午去買了新鮮肋排,燉了兩個多小時,應該很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