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和父親的關系其實算不上多好,在對集團,家族未來的發展上,更是意見分歧很大。
但柳忠烈對柳先生的期望是真的很好,對柳先生也是真的不錯。
明面上,柳忠烈禁止家中子女在集團內部的任職,避免破壞公司規則,但實際上,在家中子女的發展上,柳忠烈是真的出了很多力的,而且跟拋頭露面,站在時代風口浪尖上搏擊風浪的女兒不同,他的這個兒子是真的懂得什么叫韜光養晦,靜待時機的。
柳先生如今掌握的,國內外的投資體系在金額上已經非常大了,這些投資熱錢都掌握在柳先生的手里,在金融投資界,柳先生也是非常有份量和地位的。
可以說,只要柳先生穩住,哪怕將來柳家漸漸垮掉了,那柳家的未來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反正柳忠烈是這么認為的。
但是現在,柳忠烈得到情報,他這個兒子竟然要跳反。
這簡直荒謬。
柳先生面對父親的質問,沉默了片刻后,說道:“我當然知道橫在我門前的是什么,他們不是溝壑,不是艱險,是我必須清掃的障礙。我們家要想有未來,就必須做出一些切割。”
這次換柳忠烈無語了。
柳先生繼續說道:“爸,你可以繼續堅持你原本的選擇,但家里必須有人做出改變。你應該支持我,你也必須支持我。”
柳忠烈明白柳先生的意思了。
雞蛋永遠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這個簡單的道理他竟然忽視了。
其實也不能怪柳忠烈忽視了這個問題,這些年柳忠烈也進行了非常多的分散投資,兩邊押注,他以為自己已經做的夠好了,但現在經過自己大兒子這么認真斬釘截鐵的說法,柳忠烈意識到,他做的還不夠。
想的也遠不如自己這個大兒子想的多。
柳忠烈那張肅穆的臉抖動了片刻,最終他被自己的兒子說服了。
于是氣勢洶洶而來的柳忠烈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委頓下去。
良久后。
柳忠烈有些感慨道:“我,好像真的老了。”
每一個成功的男人,當他飛黃騰達后,想做的事情是做一件成一件后,男人的思維慣性就會在潛意識中認為自己是“主角”,然后從“主角”漸漸演變為獨夫,開始變得不容他人忤逆。
這么多年里,柳忠烈都是這樣的人。
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他的想法有些天真了,遠不如他這個兒子想的深入,謹慎,嚴肅。
看著自己父親忽然委頓的模樣,柳先生聲色不動的坐到柳忠烈的身邊,這一刻,他們是父子,是君臣,是友人,也是師徒,柳先生語氣不起波瀾的說道:“爸,知道我最近都遇上什么事了嗎?”
“我的行蹤,我的個人空間就像是不存在一樣,他們想什么時候找到我,跟我說話,他們就能,但我卻不行。”
“您再看看國內的發展現狀吧,各行各業都在鉚足了勁往上沖,即便咱們做的事情是鉆了人性的漏洞空子,可在不斷攀升的發展勢頭下,如果咱們繼續一意孤行,我們的生存空間只會越來越小的。”
柳忠烈悶聲道:“.我知道。”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這個當父親的能幫你的不多了,你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柳先生想了想,說道:“那,就把事情做的難看點吧。”
柳忠烈再次沉默。
而柳先生沉默的一把掀翻他們面前的玻璃茶幾,然后猛地抬起手,非常用力的,狠狠的給自己臉上扇了一個耳刮子。
這猝然的舉動哪怕柳忠烈都被嚇了一跳。
柳忠烈看著身邊大兒子臉頰開始緩緩隆起的紅腫,面皮抖了抖,然后嘆息著抓住沙發邊幾上的藝術擺件直接砸出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