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思聽罷看向胡修槐。
這老頭脾氣火爆,便是黃河幫三杰四狂中的“十里狂”,在他十里之內,倘若有人敢動他的朋友,必要為了朋友打殺一番。
對方點出這個稱號,顯然與此有關。
一些黃河幫的幫眾在處理尸首,吳三思、范少明則是走到了胡修槐身邊。
奚介收好自己的紅纓槍,皺眉道:
“是不是我感覺有誤這位高人對我們的態度,像是有巨大變化。”
范少明道:“沒錯。”
“咱們的性命也是他救的,總該給我們一個致謝的機會。范某的命雖不值甚么,卻也不是忘恩負義之徒這位”
“可是瞧不上我們”
吳三思見他想偏了,不由搖頭:“問題不在這里,我覺得與李閥有關。”
“群雄逐鹿,李閥占據關中,倘若他來自其他勢力,必然要拿咱們當敵手。如果真是我想的這樣,他還愿意出手救人,其心胸之寬廣,實在叫人佩服。”
奚介與范少明趕緊看向胡修槐:“你老胡好好想一想,什么時候請過這樣的高手吃酒。”
胡槐修還在沉思。
黃河三杰卻走到懸崖邊,若非親眼所見,哪能相信還有這等輕功。
吳三思說道:“放眼九州,誰的輕功最高”
奚介道:“自然是寧散人,道門第一人精通天地造化,無為有為,玄通萬物。聽說他老人家有逍遙步法,論輕功,該是他最高。”
“寧散人的功力自然最高,輕功第一”
范少明沉吟一聲:“恐怕要數江南的周大都督,據說此人能踏風而行,凌空虛步,登云鶴行走,輕功獨步天下,甚至可在萬軍叢中取人首級!”
話罷,三人忽然噤聲。
又俯瞰懸崖,見云嵐起伏,隱隱聽到遠處大河流水奔鳴。
那周大都督鎮壓當代,為年青一代第一人,聽說也是一身白衣,樣貌俊雅無倫。
兩相對照,豈不契合!
這么一來,也解釋了對方的態度。
范少明忙朝胡修槐問道:“老胡,你可是與周大都督喝過酒”
十里狂眉頭深皺:“怎么可能。”
“若與這等人物喝酒,我豈能沒有印象”
他一口否認,忽然腦袋炸響,一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中浮現。
鷹揚府軍,虎豹大營,大鵬居,夫子山,太平道.
當年那個被追殺非常懂酒的少年,他也叫周奕。
胡修槐仰天長吼一聲:“糊涂啊,我糊涂啊,竟然是他!”
此時此刻,老人更明白了“酒國相逢,江湖路遠,恩情兩消”這十二字的含義。
聽到“砰”得一聲。
黃河三杰正要詢問,老人的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臉上全是羞愧之色。
“老胡,你這是做什么!”
胡修槐道:“枉我還有一個十里狂的諢名,當初猶猶豫豫,沒能及時幫手,只在事后懊悔。現在卻被人冒險所救,哪有什么恩情兩消,全是我欠人的。”
“非但如此,我還要與恩人為敵,豈不成了以怨報德,忘恩負義的可恥之徒!”
他嘆一口氣道:“這次我要違背鵬爺的命令了,奉盟主那邊,我不會為李閥說任何一句話。”
奚介道:“他果真是周大都督”
范少明一臉為難,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們幾乎欠了他兩條命。”
第一次是挽救他們,第二次是沒有動手殺人。
“吳諸葛,我們該怎么辦你快拿主意吧。”
奚介握槍的手都有些不穩:“常聽周大都督的名號,還是頭一次見真人,我怎覺得江湖傳言保守了一些。看樣子他也是要去巴蜀,先不提恩情,真要和他作對,我們這些人,是不是得準備一些棺材”
吳三思保持冷靜,摸著下巴,思考許久才道:
“老胡,先把你的事說來聽聽。”
胡修槐聞言,便將扶樂城附近的事說了出來。
三人后知后覺,終于知悉周大都督的另一層身份。
“他竟然就是那位太平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