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作為黃河幫的大腦,吳三思想到了太多東西。
拋開那一大堆亂世爭霸。
他想到一條叫人窒息的消息:“四年前,他被虎豹大營的人追殺”
胡修槐點了點頭:“當時他的處境并不好,我還以為他死在河邊,為此郁悶了很久,還曾找到鵬爺,讓他隨我去尋宇文成都麻煩。不過,后來宇文成都再未出現過。”
范少明與奚介倒吸一口冷氣:
“短短時間,他就已經成長到了這等地步。”
吳三思皺緊眉頭,把無地自容的胡修槐拉了起來:“走,我們去巴蜀,倘若再見到這位周天師,老胡你先開口,把誤會解除。”
“什么誤會”胡修槐疑惑。
吳三思道:“鵬爺被李淵坑了,我們漏了太多消息。”
“周天師這些事,李淵一定心知肚明,鵬爺卻被蒙在鼓里。武林圣地的人也出動了,恐怕早就知曉周天師要來,只有我們一頭霧水。”
范少明道:“如此一來,我們豈不危險,為何李閥閥主不提前講明”
“倘若我們死在周大都督手中,鵬爺便要一條道走到黑,將黃河幫上下兩萬多人馬全數投向李閥,與一幫之眾相比,我們這些人死了,對李閥也沒甚影響。”
吳三思話罷,范少明等人都變了臉。
奚介問:“咱們該怎么做”
“先去見奉盟主,只來增添情誼,李閥的事,一個字不要提。”
“所以,得去尋大都督說話,讓他曉得我們與李閥干干凈凈。”
奚介欲要說話,吳三思搶話道:
“我們這些混江湖的,也不指望稱王稱霸,不過混一碗飯吃,千萬不能把自己的碗砸了。李淵也只是拉攏鵬爺,兩邊有些交情,還沒有到讓我們黃河幫賣命的程度。”
吳三思作為副幫主,他這話一出,等于定了調子。
范少明、奚介都能感受到他的言語變化。
此前這位生諸葛可不是這般態度。
不過也屬實正常。
論個人魅力,李淵的表現實在稀松,關中幫派都知曉他是個好色之徒。
論李閥的勢力,也沒大到讓他們甘心得罪這般高手。
更何況,對方也是一方霸主。
黃河幫再次上路時,心情已大不相同
高崖之上,周奕瞧見黃河幫一行人離去。
這種幫派斗殺,他看過一眼后本不想理會,只是發現了一名故人,這才出手。
至于黃河幫站在李閥那邊,他也沒放在心上。
太行幫的那幾人,反而更吸引他。
又在飛瀑之處待了五日,周奕便動身啟程.
……
一路走走停停,十多日后,眼前出現一座大城,城樓高過七丈。
不過,見慣了江都的宏偉之墻。
此時的成都在周奕眼中,只能用嬌小玲瓏來形容。
隋之巴蜀,承襲了南朝梁、西魏、北周經營,又逢天下一統短暫太平。
成都作為蜀郡郡治,既是西南政治軍事重鎮,也是連接西域、南中與中原的重要商埠。
周奕一進都城,就感受到勃勃生機,處處浸潤著蜀地特有的安逸與繁華。
巴蜀三大本土勢力也是受了這股氣氛的影響,舉行了一個決定蜀人命運的會議,不稱王不稱霸,保衛蜀郡,等待明主出現。
首次進入這座大城,他也有幾分迷茫。
那感覺,就和當初第一次去南陽差不多。
兩邊還真是有點像,南陽有大龍頭楊鎮,此地獨尊堡、川幫、巴盟三大勢力。
外邊在亂戰,這兩處都沒有經歷戰火。
至于江湖斗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避免不了。
周奕瞧見了坊墻、坊門。
坊內是尋常百姓家,粉墻黛瓦的屋舍緊湊排列,院落深深,能聽見孩童嬉戲、婦人搗衣、鄰里招呼之聲。
再往前走,便察覺與南陽迥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