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沒有理會逃跑之人,回味著在飛馬牧場與四大寇交戰的那一晚。
吳三思在黃河幫中有“生諸葛”之稱,早年黃河船運的保鏢生意都是他在做,也是大鵬陶光祖最依仗的得力干將。
他那精明的大腦,在這一刻卻宕機了。
大巴山這一路,他們也殺過幾名詭異高手,知道他們的強弱。
最后剩下的這五人,乃是這伙人中最強的。
幾人看向周奕的眼神中,敬畏之色難以掩蓋。
黃河幫是天下間八幫十會中的第一大幫,在黃河生根立足數百年,威震黃河流域。
在關中極有手面,李閥一直在拉攏他們。
但面對這種絕世高手,就算沒被對方援手,吳三思等人也沒臉提什么“三杰四狂”這類匪號,免得人家招笑。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胡修槐的長劍已墜落深崖,這時雙拳一抱,躬身相謝。
周奕微微一笑,將老人扶起。
他看上去比過去更蒼老一些,樣貌卻沒什么變化。
吳三思看出面前青年態度有異。
他對胡老,像是更親切一些。
“胡老兄認錯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前輩。”
胡修槐吸了一口氣,感覺面前之人有點眼熟,卻像是上了年歲,想不起他的身份。
他是個干脆性子,直爽問道:
“恩公,我們曾經見過”
“是啊。”
周奕笑著朝懸崖邊走了一步:“幾年前你還曾在大鵬居請我喝酒,叫我印象深刻。”
大鵬居
黃河幫的幫主陶光祖喜歡喝酒,尤好滎陽土窟春,于是開了許多酒店,全都叫大鵬居。
周奕只提這三字,胡修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是哪一家。
他是杯中老饕,請人喝酒的次數數不勝數。
幾年前的事,一時想不起來。
胡修槐正想再問,周奕卻已出口:“胡老兄怎被這幫人追殺的。”
胡修槐暫時放下心頭疑惑,回應道:
“太行幫的人與大巴山內的山賊勾結,設伏偷襲,這才叫我們如此狼狽。至于這幾人的來歷,我們也搞不清楚,不知黃安從哪里網羅到的。”
他說話時仔細看了看那膚色黝黑的持矛漢子,還是沒有印象。
“你們要去巴蜀”
“是的,此次奉了幫主之令去尋巴盟羌族首領猴王奉振,奉盟主早年與我家幫主結識,是老交情。”
周奕反應極快:
“黃河幫已靠向李閥”
一旁的吳三思雖然沒說話,但每一個字他都在認真聽。
從這一句話中,忽然感覺對方的語氣有些變化。
胡修槐卻沒吳三思那份心機,坦誠道:“李閥已占據長安,幫主雖未明確表態,卻已動了心思,否則不會用上這等老交情。”
“李閥閥主邀請幫主做客,回來之后,便讓我們去成都尋奉盟主,正是希望將他說動,屆時兩家一道支持李閥。”
果然如此。
周奕看了面前的老人一眼,微微搖頭:“聽說近來巴蜀多有惡事,胡老兄自個當心。”
話罷,也不與吳三思等人打招呼。
一個縱身飛躍,幾步就消失在山道處。
黃河三杰欲言又止。
胡修槐急忙喊道:“請教恩公高姓大名,胡某人不敢忘恩!”
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懸崖邊煙嵐跳動。
一道話音遠遠傳來:
“你我方才所距不過十里,我救你一次,酒國相逢,江湖路遠,恩情兩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