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人杰是個實心眼的莽漢,不懂遮掩,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此刻也顧不上尊卑禮儀,直抒胸臆。
“放肆,魏人杰,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牛青天怒喝,眼中雷霆涌動,宛如一尊恐怖神魔。
恐怖壓力襲來,如雄山般落下。
本就身負重傷的魏人杰噗的一口鮮血噴出,血霧漫天,他整個人被壓彎了腰,膝蓋微彎,承受了極大壓力,卻近乎瘋狂地燃燒元力,渾身綻放黑芒,盡可能不讓自己跪倒在地。
“府主,我不服!”他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軀高聲怒吼,吼聲凄厲,震動天地,令所有聞者心驚。
烏云血雷下,他的身影如此孤單,悲壯,凄慘。
可他是個倔脾氣,為了心中那點堅持,站在遠比他強大許多的牛青天面前,遲遲不肯退去。
“世俗賊子蕭塵,殘殺同門,不敬師長,理應處死,你有何不服?”牛青天神色無比陰冷,似是徹底變了一個人,將諸多足以處死的重罪扣在了蕭塵頭上。
棄子的命運就是如此。
既已決定舍棄,總得有一個合理說辭。
總不能是他牛青天畏懼黃家實力,迫于無奈送府內弟子送死吧!
所以,蕭塵就從之前萬千光環加身的絕世龍苗,變成了大逆不道,罪無可恕的低劣賊子。
牛青天的聲音不高,卻穿過震耳欲聾的雷霆之音,向方圓百里擴散,清晰地落在了每個猛漢學府弟子與教習的耳中。
“蕭哥殘殺同門,不敬師長?”九峰之上,錢萬代整個人呆住,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不可能啊!先前府主明明說會力保蕭師弟,怎么短短片刻,就完全換了一種說辭?”
“明明就是七峰殺人在先,徐鎮江包庇在后,怎么如今全成了蕭師弟的不是?”
“連龍苗都不死保,府主真是令人失望。”
九峰弟子知道內情,頓時震驚與失望。
從頭到尾,蕭塵都沒有任何過錯。
非要說有,那就是利用關系,從萬子昂與李坤手中奪走了本該屬于他們的仙籍名額。
可他們這仙籍名額也一點兒也不干凈啊!
沾染了不少人的血與淚!
蕭塵替天行道,懲治下惡人,有什么錯?
而其他峰的弟子與教習更多是一臉懵。
他們甚至連蕭塵是誰都不知道。
“蕭塵是誰?你們知道嗎?”
“沒聽過!區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居然惹得府主降下雷霆之怒,看來應該是罪大惡極吧?”
“這樣的人該死!”
二十萬猛漢學府弟子與教習。
除了少數九峰人。
全都以為蕭塵罪大惡極。
萬夫所指。
窮途末路!
蕭塵立于張年風身旁,看著漫天烏云,猩紅雷電,看著四尊欲要取自己性命的至強皇境,看著鮮血淋漓,幾乎被壓得要彎膝跪地的魏人杰,看著臉色發白,卻不動聲色擋在他身前的張年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心中竟突然有些釋懷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已經很努力地活著了。
可命運總是愛與他開玩笑。
每當他覺得自己接近成功,快要起飛,卻總有滔天大禍降臨。
前世,無緣無故被旱天雷劈死。
穿越后,丹田已廢。
加入劍仙學院,好不容易遇到兩位真心護他的師長,卻被妖王逼得同歸于盡,他自己也身中滔天惡咒,時日無多。
進入太虛宗,為了生存,他想要爭一爭道天圣液,化除詛咒,卻被一尊萬年古族盯上追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