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袍人身影似乎也微微一頓，略顯遲疑，但最終還是依言上前幾步，來到案前。
“再近些。”
江離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性。
黑袍人又向前挪了半步，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三尺。
江離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空氣中細微的味道，隨即唇角揚起一個更大的弧度，聲音壓低，卻足以讓帳內所有人聽清。
“好香啊...似蘭非蘭，似梅非梅，冷冽中帶著一絲藥香。姑娘，在問本王身份之前，是不是該先自報家門呢？”
那黑袍人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就要后退。
但江離的動作更快！
只見他探手如電，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覆于其上的純黑面具已被他輕巧地摘了下來！
頓時，如墨青絲傾瀉而下，隨風輕揚。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絕美面容。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挺翹的鼻梁下，唇瓣因驚愕而微微張啟，宛若一幅精心繪就的工筆畫驟然活了過來，清冷與驚詫交織，動人心魄。
整個主帥大帳，剎那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將領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從未示人的容顏。
江離將面具隨意拋在案上，欣賞著眼前的美景，輕笑。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你——！”
女子驚怒交加，白皙的面容瞬間漲紅，眸中秋水化作寒冰利刃，直刺江離。
她周身氣息猛地爆發，內力鼓蕩，黑袍無風自動，伸手便欲奪回面具！
然而，她指尖尚未觸及案臺，一股浩瀚如淵、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壓便轟然降臨！
“嗡——！”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鋼鐵，將她死死禁錮在原地，連一根發絲都無法動彈。
那磅礴的威壓并未擴散，精準地只施加于她一人之身，卻讓帳內所有將領都感到心頭一窒，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喉嚨！
夢絕顏依舊靜立在江離身側，仿佛從未動過，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女子，帶著毋庸置疑的警告。
女子奮力掙扎，額角青筋隱現，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徒勞無功。
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驚駭交織在她眼中，讓她幾乎欲羞欲死。
“主人！”
下方接連有人開口，語氣帶著不滿。
“軍人自有軍人的傲骨，若要心服，當以正道相待！”
話里話外，盡是指責江離行為輕佻失度。
江離聞言，非但不怒，反而輕笑出聲。
那笑聲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帳內所有雜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眾將。
“說得很好！軍人傲骨，正道相待。那么，爾等藏著身份、戴著面具，遮遮掩掩，便是所謂的‘正道’和‘磊落’？”
他一步踏出，氣勢陡變，不再是方才的慵懶戲謔，而是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刃，鋒芒逼人。
“本王今日坐在這里，不是來求你們認可的！軍令如山，服從便是天職！”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被鎮壓的女子身上，聲音斬釘截鐵。
“你們不服？可以！但這份不服，先給本王憋著！有本事，就先過了天戮侯這一關！”
他猛地一揮袖袍，聲震營帳。
“本王不需要你們人人服氣！在這天誅軍中，有天戮侯一人之信，于本王——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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