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溥的奏疏呈上后,很受朱由檢的重視。
因為他這段時間正在指點錢謙益制定論文格式,完善學術期刊。
對于要求格式,大明的士人是能接受的。因為科舉所用的八股文,就是一種文體。
他們連八股都能寫出來,對于論文格式,當然能夠接受。
朱由檢仿照后世的論文,制定了題目、作者、摘要、關鍵詞、目錄、正文、參考文獻和附錄等規范。
并且為每一篇論文編號,按照時間和經史文哲等類別進行分類。確保每一篇論文都有據可查,能夠在論文庫中快速找出。
這些要求都不算什么,錢謙益很快就適應了。
讓他不適的是,皇帝要求引用古人的話必須用原文,不能隨意篡改。
引文還要加上引號,在參考文獻中寫明出處。
他對這種呆板的要求很不習慣,諫言道:
“一篇文章,到處都是引文,讀著太零碎了。”
“而且有些古人的言語不適合在文章中直接引用,需要節略或修改。”
“臣以為意思相近即可,不用都標明出處。”
朱由檢也覺得到處都是注釋看著不連貫,但是不這樣的話,有些人能學蘇軾亂編。
所以他要求道:
“文學類詩文、例如《六國論》之類的論說文,可以不強制要求。”
“但是學術論文,必須嚴格遵守規范。”
“義理史學為何無法以史為鑒就因為他們為了論證義理,剪裁甚至編造史料,得出的結論自然都是他們想象的,對現實毫無裨益。”
“先生推行實證史學,可不要忘記這個教訓。”
錢謙益聽到后悚然一驚,知道自己剛才只注重文章,忘記了實學目前的根基在史學。
如果不能打好根基,實學的“實”字就會成為笑話。
甚至連皇帝都會拋棄,扶持其他學問。
所以他當即贊同道:
“學術論文,確實不同于文學。”
“陛下將文學單列,可謂高明遠見。”
對皇帝大加贊揚,附和皇帝的意見。
朱由檢哈哈笑道:
“白居易創作詩文,每成篇,必令其家老嫗讀之,問解則錄。”
“文學是要向大眾傳播的,自然應該平易,淺顯易懂一點。”
“但是學術著作,是給深入研究的人看的,深奧一些也沒關系。”
“學術論文和論說文體不同,不能等同而論。”
“當然,有能力的也可寫論說文做正文,去掉引文等發表。”
“但是作為學術論文發表時,還是要按格式。”
錢謙益對論文的認識就是論說文,例如《過秦論》《封建論》等文章。他寫的《恒產論》《生產論》也是如此,可謂文彩斐然。
所以他對皇帝的論文要求才感到不適,認為用這種辦法,很難把文章流暢地寫出來。
如今聽皇帝這么說,他當即道:
“臣以為論說文可分為文學版和學術版。”
“擅長文學的可以先寫文學版,再按學術論文規范,整理出學術版。”
“擅長學術的就寫學術版,是否創作文學版任其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