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獎頒發結束后,前來頒獎的侯保山,又留下張峣和艾南英,笑著向他們道:
“御賜金筆可不是好拿的。”
“以后你們寫文章,要對得起這支筆。”
“如果信口胡謅,被皇上收回金筆,那后果不用多說,你們也能想出來。”
對此沒有明說,張峣和艾南英卻能聽出來:
御賜金筆固然是難得的榮譽,但是如果被收回,就代表著他們的榮譽破滅。
那對文人來說,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如果是知恥的士人,就要學漢朝士大夫自裁。
兩人心中凜然,又鄭重承諾,一定會好好寫文章,對得起皇帝賜的金筆。
侯保山滿意地點了點頭,取出兩枚銀章,向兩人說道:
“人們常說報刊從業者是民間御史,陛下也有這個期許。”
“這兩枚銀章,就是賜給你們的。”
“希望你們善用,不要讓它蒙塵。”
張峣和艾南英看到“繩愆糾繆”銀章,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們知道這種銀章是都察院十三道掌印御史的印信,仁宗皇帝曾賜與重臣。
當今皇帝發揚光大了這個制度,對信賴的貴族、大臣,多次賜予銀章。
吳尚默用此掀翻山西官場后,更是讓人們意識到它的威力。
如今皇帝把銀章賜予他們,顯然把他們看作親信,同時也正式授予他們御史的權力。
年紀輕輕的張峣,哪見過這種陣仗,一時熱血上涌,舉著銀章向皇宮方向下拜道:
“小民必竭盡所能,不負陛下厚愛。”
艾南英不得不隨著下拜,甚至還琢磨是否要踏入官場。
有了這個印信后,他就真正擁有了御史的權力,上面還沒有官員管。
這么自在的事情,真讓他有種不愿當官之感。
不過想到錢謙益特意提點自己翰林院擴招,自己有很大機會。
他又收回了這個念頭,打算進翰林院——
畢竟這可是儲相,遠比白身的民間御史尊貴。
侯保山接下來又安排了一個警衛,專門負責銀章密奏,以及保護兩人。
這讓張峣更有安全感,甚至有信心調查一切人。
其余獲獎者,羨慕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雖然也獲獎了,而且還被授予金筆勛章。
但是相比獲得御賜金筆、能銀章密奏的兩人,卻是相差甚遠。
這讓他們對公共服務獎更加渴盼,下決心投身公共事業。
侯保山對這些人也沒忽視,大聲道:
“諸位獲得勛章的,皆有用勛章奏事的權力。”
“但是一年只能用一次,如果所奏之事無理,勛章便不再發還。”
“希望諸位慎用,不辜負皇爺的厚愛!”
陳子龍等人聽到,頓時高興起來。
一年一次的上奏機會雖然不多,但是如果慎用,每年都能找到事情奏給皇帝。
這對他們的地位是極大提升,任何官員都不敢輕視他們。
否則一封奏疏上去,這些官員就吃不了兜著走。
他們遇到任何不公的事情,都能上奏皇帝。
眾人一時間喜氣洋洋,發自內心地感謝皇帝。
——
張溥看著這一幕,對皇帝的手段更加佩服。
如果說以前皇帝是靠錦衣衛強行約束報界的話,以后這些報界的人,就會主動聽從皇帝指揮:
皇帝就是他們最大的保護傘,是他們抗衡官員權貴的底氣。
只要有皇帝在背后,這些人就什么都敢報。
反之,皇帝不支持的事情,他們做起來就沒底氣。
整個報界,被皇帝玩弄于鼓掌之中,作為民眾制衡官員的先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