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史繼偕,讓錢謙益拿不定主意:
“史學士是因為取同鄉莊際昌為狀元,被人非議下臺的。”
“但是莊際昌前年在東江殉職,被皇上追封了爵位,是天下公認的烈士。”
“他這個錯,自然就稱不上錯,反而稱得上錄用了人才。”
“如今他既然健在,要不要舉薦上去”
瞿式耜雖然是弟子,卻比老師更有決斷,略一思索便道:
“要!”
“萬歷四十七年那一科,可是有不少人才。”
“莊際昌、孔貞運、陳子壯這三鼎甲且不說,孫傳庭、袁崇煥可是已經成了督撫,楊文岳、吳阿衡離督撫同樣不遠。”
“還有何吾騶、姜曰廣等翰林之臣,薛國觀等準備考翰林的人。這一科的人才,必然占據高位。”
“史學士是這一科的主考官,請他過來,有助于恩師拉攏這些人。”
“可不能讓己未科的人,都向韓首輔靠攏啊!”
這個理由,讓錢謙益撥云見日,知道了如何對待史繼偕:
韓爌是這一科的副主考官不錯,但是史繼偕才是正牌的主考官。
他回到朝廷之后,必然能收攏一部分人。
尤其是史繼偕和楊景辰都是晉江人,在楊景辰已經成為次輔的情況下,必然有人愿意通過史繼偕靠攏楊景辰。
這樣還能向楊景辰賣好,在韓爌有可能針對自己時有人牽制。
所以錢謙益當即決定,要把史繼偕舉薦上去,甚至排在首位。
無論將來他來不來京,萬歷四十七年己未科的進士、還有楊景辰等人,都要把這件事記下來。
確定了對待史繼偕的態度,錢謙益笑著說道:
“說起來當年史繼偕致仕,還是被阮大鋮彈劾下去的,當時他是東林的人。”
“可惜這個人不走正路,竟然投靠閹人,把魏大中給害死了。”
“如今魏學濂要找他償命,阮大鋮只能流落海外。”
這些都是昔年東林的事情,錢謙益如今跳出來,自然能放平心態看待。
瞿式耜則想到了彈劾阮大鋮的劉宗周,還有如今和魏學濂交好的李玉。
李玉可是皇家樂團的團長,還是皇帝冊封的音樂大師,翰林院藝術館若設供奉,他定然是第一人。
在他提到這件事情后,錢謙益則想到了翰林供奉的事情,撫著胡須沉思道:
“李玉能當翰林供奉,他的老師自然也可以。”
“劉蕺山現在是太學祭酒、禮部添注右侍郎,不可能再去考翰林的。”
“但他又是天下公認的學術宗師,經學館沒有他必然引來質疑。”
“我就把他寫進去,舉薦為翰林供奉。”
把翰林供奉的名單擬了一遍,將劉宗周寫在了第一位。
甚至還向皇帝提議,允許翰林供奉等招庶吉士做學生,顯示對翰林供奉的優待——
翰林供奉之名,是翰林學士最初的稱呼,兩者完全能等同起來。
如今重新設置,級別也是一樣,只是翰林學士有正式翰林身份,能參加學士集議會。
翰林供奉則不然,只是外部人員,也稱不上翰林出身。
錢謙益擔心皇帝再改制度讓劉宗周擁有翰林身份,打算這件事徹底定下來。
而且有了致仕大學士和翰林供奉充數,翰林院需要立刻定下的學士,就只有十人左右。
錢謙益完全能舉薦親近者,掌握翰林院的學士集議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