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改制,是朱由檢深入掌控學術界的重要舉措。
作為儲才之地、大明培養儲相的衙門,翰林院天然是站在朝廷立場的,并且親近皇帝——
凡是不親近皇帝的,在翰林院基本只能坐冷板凳。
得不到皇帝的認可,根本就沒有成為大學士的機會。
很多翰林官員就是在講讀時獲得皇帝欣賞,得到平步青云的機會。
孫承宗就是如此,他在擔任日講官時受到天啟皇帝贊賞,很快就成為大學士。
錢謙益面對朱由檢之所以顯得軟弱,就是因為他抱著入閣的念頭。不可能像劉宗周那樣,毫無顧忌地勸諫皇帝。
朱由檢對翰林院官員,遠比對科道官員放心,決定用翰林院掌控學術界。
至于為何用錢謙益,不僅是因為這個人聽話。還因為朱由檢要確立翰林院的風氣,確保翰林官員不會走到歪路上去。
想著對翰林院的規劃,朱由檢向錢謙益道:
“翰林院要研究學問,但是研究學問的目的是什么”
“先生對此可明白”
錢謙益聽到這番話,稍微一想就聽出皇帝的用意,回道:
“翰林一途,謂之儲相。”
“研習學問,自然是為了經世致用。”
“把圣賢的教誨,用于天下治理。”
朱由檢點頭頷許,認可道:
“經世致用,知行合一,應該是翰林院奉行的道理。”
“翰林院也要引導學術界,更關注現實問題。”
“學術研究要學以致用,不可空談心性,卻無一策可用。”
這是再一次明確表達對心學、理學的反感,錢謙益面色不動,心中卻十分喜悅。
有了皇帝這句話,他可以在翰林院光明正大地排斥心學、理學,誰讓這兩家經常爭論心性。
只要翰林院貼上“經世致用”四個字,那就是實學培養人材的根據地。
甚至,因為翰林院學刊可以刊登外人文章,還能引導更多的人,傾向他的實學。
朱由檢同樣提到了這點,叮囑道:
“翰林院對學術界的影響要加強,盡量把陳眉公這樣的遺賢挖掘出來。”
“對于外來投稿要重視,每年舉薦優秀作品和優秀人才。”
“不能再像陳眉公這樣,已經七十多歲了,才到朝廷任職。”
錢謙益聽得額頭見汗,沒想到皇帝對這件事如此看待。
他和朝野很多人都認為皇帝任用陳繼儒是在任用遺賢,沒想到皇帝卻由此闡發,認為對人才的發掘不夠。他作為有舉薦職責的臣子,當然感到汗顏。
如今皇帝把這件事鄭重提出,他也只能開脫道:
“陳眉公的賢名早已傳出,只是神廟皇帝怠于政事,天啟年間又有魏逆亂政。”
“故而直到今年,才被陛下任用。”
“陛下勤政愛民,朝野之人共見。”
一番話說得朱由檢嘴角含笑,卻仍堅持說道:
“陳眉公沒有早些被啟用,是因為沒有展示才能的空間。”
“翰林院學刊就要發揮這個作用,讓天下有才之士,發表文章策論。”
“若有可觀之處,自然會被推薦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