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當即說道:
“眉公說笑了,誰會嫌棄您講學!”
“我這就告訴薄工,說您這就過去。”
派仆人立刻騎馬,傳達這個消息。
隨后又命人備車,邀請陳繼儒一定要坐在自己車里。
陳繼儒登上方以智的四輪馬車后,才察覺這輛車另有玄機。
相比他來時坐的車來說,這輛車要舒適多了。而且車身更寬大,足以躺在里面。
這讓他驚嘆方以智在車輛上的造詣,對此行也多了幾分信心。
——
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的陳仁錫和張溥,則對此極為不解。
陳繼儒固然和三教九流都能說上話,但是他堂堂天下名士,為何要主動結交匠官?
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很多文官都在敵視他們。
除了迫不得已有些交流外,匠官在官場上,基本是被孤立。
張溥皺著眉頭道:
“文思院和牧齋公頗為親近,實學的格物方法,就是在文思院悟的。”
“難道眉公要投身實學,學習錢謙益的學問?”
這是他不愿看到的。
錢謙益的影響力已經夠大了,如今再加上陳繼儒,估計天下讀書人都要投入實學派。
那樣他的科學還如何立足,自己又如何成為圣賢?
陳仁錫思索和陳繼儒的交往,搖頭道:
“斷然不會如此!”
“眉公縱然要投入實學派,也不會從文思院著手。”
“我看眉公是在陛下提點實學擷取百家后,想要從百家之中,整理出自己的學問。”
“這次去文思院講解《墨子》,或許就想要從此著手。”
張溥聞言若有所思,想到了陳繼儒曾著《古今粹言》四十一卷。
諸子百家、古今名人的名言,陳繼儒幾乎都有研習。
單說擷取百家,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甚至旁邊的陳仁錫也是,曾作《諸子奇賞》,評點過諸子學問。
想清這點的張溥,心情一時間激動起來,想到了如何發展科學:
『我在士林中的名望還差一點,不足以和劉宗周、錢謙益抗衡。』
『但是加上陳繼儒、陳仁錫這些研究百家學問的人,是否同樣能擷取百家、吸收百家精華?』
『若是成功,科學豈非能快速壯大?』
如同錢謙益想用百家學問壯大實學一樣,張溥在聽到皇帝的明示后,同樣也有這個打算。
他的科學本就源自徐光啟的西學,最初是抱著以西補儒的打算。
在經過皇帝改名后,科學變成了用儒家六藝中的數學、認識世界的學問。
但是以西補儒,卻仍沒有放棄。
西學尚且能用來補充儒學,百家學問又何嘗不可?
至少相比西學來說,諸子百家是中華古人的學問。
“百家補儒”這個概念,第一次出現在張溥心里。
他打算以科學為本,擷取百家學問。(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