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這一番解釋后,他算是被說服了,答應皇帝在重制禮樂時借鑒秦制。
錢謙益就更高興了,因為皇帝剛才引用他的話說服劉宗周,這讓他感覺自己和劉宗周獲得了同等地位。
再想到和皇帝前些日子的交流,他當著眾人的面說道:
“韓非、李斯之法家,本就源自儒家荀子。”
“他們能把儒家的學問用于法家,儒家自然能反過來擷取法家學問。”
“臣這些日子苦思冥想,創作實證法學一篇。”
“以實事求是之證據,吸納法家治國之學問。”
這是他被皇帝提點后就苦思冥想、和周家椿等人交流后領悟的:
把法家的部份學問納入實學,寫出《實證法學》一篇。
朱由檢聽到后極為歡喜,追問道:
“《實證法學》寫得如何?”
“現在創作完成沒有?”
錢謙益見到皇帝如此高興,雖然心中對這篇剛開頭的文章有些赧然,面上卻自信滿滿道:
“臣得大理院周副掌院等人相助,已經正在撰寫。”
“待到將來完成,定然有助斷案。”
朱由檢聽他的話就知道這篇文章多半還沒影,但他仍是夸贊道:
“周卿在審判閹黨上立下大功,對二階層四要件頗有理解。”
“錢先生和他一起撰寫《實證法學》,可謂相得益彰。”
“朕期待二位的大作,為重制禮樂增光添彩。”
把錢謙益的作為,提高到有益重制禮樂的高度,鼓勵他把這篇文章寫下去。
同時,朱由檢對錢謙益用實學吸納法家頗是贊賞,又提點道:
“不止法家,醫家、史家等百家學問,何嘗不能以實證容納入實學?”
“實學的宗旨是經世致用,要用事實指導實踐。”
“實證醫學、實證史學等學問,同樣也是實學。”
鼓勵錢謙益把這條道路走下去,用實學的實證主義,擷取百家學問。
錢謙益受此啟示,只感覺一條寬闊平坦的康莊大道,就在自己眼前:
學問不如劉宗周精深算什么,百家有那么多學問,難道還不夠自己擷取?
只要能用實證把百家納入實學,實學一定會成為天下間最主流的學問。
他喜得簡直不止說什么是好了,連連向皇帝道謝。
欲圖用廣博的百家學問,抗衡劉宗周深化的心學。
陳繼儒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已經明白了錢謙益為何寫出《生產論》——
這分明是皇帝手把手的教導,指點錢謙益寫出來!
錢謙益說明面上是學問大家,其實卻只是皇帝的喇叭而已。
真正在學術上推陳出新的不是錢謙益,而是當今皇帝。
如果他早點投靠皇帝,說不定也能有錢謙益的地位。
這讓他心里極為艷羨,暗恨以前的自己太矜持。
如果他早點來到京城見到皇帝,以他“在野遺賢”的身份,更適合去做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