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銘這個人,可是不好說話啊!”
王時敏想著張溥如今的態度,嘆氣道。
他對張溥這個人真是恨得牙癢癢,沒見過這么不給自己面子的人。
陳繼儒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啊,之前做的太過了。”
“聽說張西銘險些變成殘疾?這可是斷人前程的事情啊!”
“他如今受到皇帝賞識,只要登科入仕,將來成為宰輔都大有希望。”
“你們想斷了他在官場上的路,他能不生氣嗎?”
無論科舉還是做官,對形象都有一定要求。張溥如果真被打成殘疾,那可就和官場無緣了。
所以陳繼儒很明白,張溥為何如此生氣。猛然一改風格,變得咄咄逼人。
王時敏想到這件事情,也是搖頭嘆氣。
他不想辯解說這件事不是他指使的,現在和張溥起沖突的是他外甥,他就是他外甥的后臺,即使有些事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脫不了干系。
再說事情已經發生,連打行的人都被錦衣衛擒拿了,現在辯解也沒有用,以后人們自然會知道他的清白。
將這個話題拋在一旁,王時敏繼續請教道:
“眉公,你說現在該怎么辦?”
“是全都聽張溥的,讓他騎在所有人頭上?”
“遵守他創立的禮法秩序?”
陳繼儒神秘一笑,說道:
“怎么去做,小友難道還不明白嗎?”
“有申家的先例在前,煙客小友還猶豫什么呢?”
“申家已經對國本的事情做了交待,皇上既往不咎,還冊封了爵位。”
“王家只要同樣給出交代,就能平安渡過此劫,拿到爵位興盛幾百年。”
“尋常人就是想求,也沒有這樣的機會呢!”
王時敏聞言默然,這才想起王家身上還有這么一檔子事。
他祖父王錫爵和申用懋的父親申時行一樣,在國本之爭中不太光彩。
當今皇帝已經收拾了申家,他王家又怎么能逃過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切聽皇帝指揮,配合張溥在蘇州重塑禮法秩序。
否則被人琢磨出味道后,估計王家在今后,少不了會被官員針對。
這讓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向陳繼儒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謝過這位隱士高人。
然后在回去見到外甥時,向吳世睿囑咐道:
“明日和張西銘好好談,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條件。”
“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先答應他就是。”
吳世睿早就不想再撐下去了,尤其是隨著錦衣衛的到來,皇帝明確表明態度后。他知道自己越是頑抗,以后的下場可能會越慘。
想著白日被錦衣衛殺雞一樣殺死的人,他當即道:
“舅舅說的是,甥兒一定會讓西銘先生滿意,盡快談出個結果來。”
王時敏敲著桌子,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盡快?為什么要盡快?”
“馬上就是鄉試了,你先用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拖著不好嗎?”
“等到秋收以后,事情還不知道會有什么變化呢!”
吳世睿“啊”了一聲,這才明白舅舅是這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