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顧炎武率領的騎兵,終于抵達了蘇州。
一路上,他們一行人先后有二十多人因為疾病勞累等原因留在沿途驛站。成功在十五天內抵達蘇州的,只有一百六十人而已。
不過即使如此,顧炎武對此行的任務仍然很自信。宣讀了對這些士兵的賞賜后,他命這些人在驛站休整,自己則帶著親兵去找蘇州府官員。
一路上,他發現蘇州這邊,現在很不平靜。路邊到處都有靜坐的人,還有很多人在議論奴婢的事情,尤其是張溥和蘇州大戶的爭端。
雖然張溥帶著奴婢聲勢浩大,但是蘇州大戶的勢力,也不是他一個秀才輕易就能撼動的。張溥提出的幾個條件,都沒有得到蘇州大戶回應。
黃道周調解數次,都沒能讓雙方達成和解。
蘇州府的奴婢也越來越躁動,很多人對和平解決開始失去信心。
顧炎武敏銳察覺到:如今的蘇州已處于暴動的邊緣,一旦最終的結果讓某一方不滿意,蘇州很可能發生動亂。
這讓他見到蘇州知府寇慎時,開門見山地道:
“寇公,陛下命我前來蘇州防亂。”
“寇公身為知府,不知有何教我?”
寇慎看著年紀輕輕的顧炎武,實在沒想到幾年前參加童子試的人,竟然有如今這個際遇。相比他這個蘇州知府來說,顧炎武如今的地位也不差了——
畢竟是皇帝親自冊封的元士,還成了世襲爵士。就算是他見到,也得稱一聲爵爺:
“顧……爵士,蘇州的情況,已經不是我這個知府能解決的。”
“你若想要防亂,該找巡撫才是。”
到底沒稱呼爵爺,只是稱為爵士。
不過即使如此,顧炎武仍舊連稱不敢當,向寇慎道:
“學生參加童子試時,曾得公一言之獎,至今銘記于心。”
“寇公稱小子炎武即可,這是小子新取的名字。”
“效法文忠烈公的門生王炎武,誓要忠心報國。”
寇慎聽他這么說,語氣也親近了起來,說道:
“炎武?是個好名字。”
“志向也非常好!”
“當今陛下圣明,又喜好招攬賢才,你為陛下效力,自然有前程在。”
“莫要走了邪路,像某些人急功近利。”
后面這一句話,顯然暗有所指。顧炎武在軍中久了,對這些彎彎繞繞的話語有些不習慣,直截了當地道:
“寇公說的可是張溥?”
“他立功的心思是有的,但不至于走上邪路。”
“根據學生所知,張溥最初是有禮有節的。只是某些人不講理,逼得他只能這樣做。”
又向寇慎說道:
“學生這次來蘇州,途中還接到了一個任務,就是緝捕蘇州打行中、襲擊張溥的人。”
“這是錦衣衛衛尉寺的命令,已經得到刑科給事中僉批。”
“蘇州府推官在嗎?請他見證此事。”
蘇州府推官就是黃道周,他這些日子為了調解雙方,可謂在夾板里受氣。
雖然他的名氣頗大,很多人也愿意給他面子。但是在面對利益之爭的時候,這些面子卻影響不了多少人的選擇。
此時他更感到了治政的難處,甚至對張溥和那些蘇州大戶,心中也有怨氣。
如今見到顧炎武的命令,他在查驗之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