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不可停下腳步,不做下一步動作啊!”
這番話說得隱晦,但是曹文衡聽到之后,立刻變了臉色。
因為他知道張溥指的,就是蓄奴之事。
江南的奴仆之所以投靠大戶,就是因為這些大戶有朝廷的優免,可以減少賦役、避免官府盤剝。久而久之,這些投獻的人,就淪為了奴仆。
如今優免被廢除了,那些奴仆不但要納稅賦役,還要給主家繳納地租,這讓他們如何愿意?
所以想脫籍的人,變得越來越多。江南各地衙門,對此早有察覺。
曹文衡身為巡撫,如何不知道這件事?
但他更知道這些奴仆的主家是誰,張溥這是讓他和這些人都對上啊!
苦笑一聲,曹文衡道:
“西銘先生是不是太看得起曹某了?”
“這廢奴的事情,豈是曹某一介巡撫能做的?”
“沒有朝廷的命令,曹某哪有這個膽子?”
“也根本沒有執行的能力。”
和廢除優免不同,廢奴這件事情,朝廷沒有定論。
曹文衡若強行推行,江南各府官吏是否執行且不說,他這個巡撫當多久,都是難說的事情——
當年海瑞尚且都被逼走,曹文衡可不覺得自己能抗衡江南士族。
張溥聞言微笑,指著吳家方向說道:
“沒讓曹公打頭陣。”
“只要曹公放任這個局面,事情自然會驚動朝野,讓朝廷討論是否廢奴。”
“到時命令下來,江南的危局自然能迎刃而解。”
“若是曹公在這個過程中一力維持江南不發生大亂、還能征收上夏稅。一定會得到朝廷稱贊,甚至有士族的感激。”
這和之前生員圍困申家、曹文衡去解救一樣,只要各家奴仆鬧起來,曹文衡又保護住他們。這些士族就算捏著鼻子,也得感謝曹文衡保住自己。
經歷過一次這種事情的曹文衡,對此非常熟悉。
這讓他指著張溥,笑著道:
“你啊!”
“真是把所有人當傻子!”
“難道以為沒人看出來嗎?”
張溥哈哈一笑,手中折扇一合,毫不在意地道:
“看出來又能如何?”
“大勢如此,由不得他們不屈服。”
“否則就等著奴變,把各家一一攻破!”
“曹公只要率兵馬,收拾殘局即可。”
曹文衡聞言色變,萬萬沒想到張溥竟然真的有放任奴變的心思。
這讓他急忙勸阻道: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這江南的漕糧若是斷了,朝廷非拿你我問罪不可。”
“若是沒了士族大戶,江南的賦稅,又向誰去收呢?”
“西銘先生慎言才是!”
警告張溥不要抱此想法,更不能夠說出來。
張溥見曹文衡這個樣子,眉頭微微皺起,知道曹文衡想的和自己仍舊不一樣。如果要讓這個人配合,必須向他透個底。
這讓他再次打開折扇,低聲向曹文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