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東時,曹公只是布政使,按朝廷的命令實施政令就是。”
“但是在江南您是巡撫,您說江南巡撫的主要職責是什么?”
曹文衡聞言生怒,因為他之前那番話,只是自謙而已。
沒想到張溥卻順桿子往上爬,說自己做得不夠好,這讓他神色嚴肅道:
“本官身為巡撫,職責自然是代天子巡行天下、安撫軍民。”
“難道平息匪患、剿滅倭寇,做得還不夠嗎?”
張溥心里對這些也是夸贊的,因為這確實是為蘇州做的好事,他作為蘇州百姓要稱贊。
然而現在他要說服曹文衡,就只能故作平淡道:
“這兩件事稱得上功績,但是卻遠遠不夠。”
“敢問曹公是練出了多少兵?還是打了什么大勝仗?”
曹文衡一時啞然,不敢說自己練出了什么精兵,更不認為自己打的是大勝仗。否則他就不會只得到世襲百戶,而非更高封賞。
想著孫傳庭靠著在陜西剿匪已經成了世襲副千戶,現在又被派去山西。他的心情也慢慢冷靜下來,知道相比戰亂不斷地西北來說,他的這點功勞當真稱不上什么大功績,而且沒有后續。
這讓他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向張溥拱手,致謝道:
“西銘先生說的是,曹某受教了!”
“我身為江南巡撫,確實不該在兵事上自得。”
張溥哪敢受他的禮,急忙避到一邊,又回禮道:
“曹公剿滅盜匪海盜,學生在家鄉也是受益的。”
“只是這江南之地到底安靖,曹公做了這些后,兵事上實無可為。”
“不知曹公可知,皇上為何贊賞你整治了申家,而非其他方面?”
曹文衡眉頭緊鎖,思索這件事情。
之前他整治申家的原因,自然是因為皇帝在朝堂上點了申時行。申家又受到士子圍困,不得不接受他的“好意”。
所以,他認為自己是幫皇帝做了私事,因此得到銀章密奏的獎勵。
難道說,這件事還有什么內情,他卻對此不知?
想著自己遠在江南,不如張溥的消息靈通,曹文衡拱手道:
“請西銘先生賜教!”
“曹某著實不知。”
張溥這下大喇喇地受了他一禮,用手中折扇掩口,低聲向曹文衡透露消息道:
“皇上之所以因此夸贊你,是因為你整治申家后,把廢除優免推行了下去。”
“這對朝廷來說,才是更重要的地方。”
“因為江南這里,對朝廷最重要的就是提供糧食和財稅。”
“曹公把官員士紳的優免廢除了,就相當于擴大了稅收來源。”
“皇上得知此事后,又怎么能不喜?”
這個道理很簡單,曹文衡一聽就恍然,拍著桌子說道:
“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西銘先生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受教!受教!”
記下了張溥這次的指點之恩。
今后他就有了方向,知道應該朝哪個方面努力,如何討好皇帝。
張溥見他如此,心中也覺得此人可交。繼續道:
“曹公既已知道,就可以彌補之前的疏漏了。”
“廢除優免之后,下一步應該做什么,不需要學生指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