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軍事制度改革可以往后拖,但是有一件事情,卻拖不得。
那就是樞密院成立后,奏疏是否要由內閣票擬的問題。
這是樞密院的事情被拖延了一個多月的原因,也是權力爭奪的核心所在。
朱由檢想要獲得軍事事務的快速決策權,自然是想要不經內閣直接發布中旨的。
但是袁可立等兵部大臣,卻不同意這點
他們雖然未來會成為樞密院的官員,卻同樣屬于文官。在限制皇權的事情上,堅定地和內閣站在一起。
即使皇帝從內閣分出來的權力,要分享給樞密大臣。這些文官出身的樞密院官員,也對此仍舊不同意。
這讓朱由檢很無奈,同時也感覺到,這是文官的共識、或者說整體意志。
就像袁可立之前幾乎擁有首輔的權力時,面對韓爌的打壓默默接受一樣。這些文官心里自有一套準則,不完全聽從自己這個皇帝。
他設想的樞密大臣像內閣大學士一樣為軍事事務寫票擬,沒有得到樞密院群臣的支持。
文官都本能地維護內閣權威,用內閣限制皇權。
甚至,他感覺自己若非之前趁著群臣不在意取得了境外事務主導權,恐怕理藩院的事情,也會有得爭執
文官不想皇帝的行為超出控制,尤其是直接發出中旨。
他們恨不得把皇帝鎖在皇宮里,一切聽從他們的安排。
朱由檢多番嘗試無果、再加上承諾過不隨意使用中旨,最終放棄了用樞密院制衡內閣的想法,轉而把六科并入大理寺,設立了獨立的大理院
大理院最終擁有的權力,將會接近門下省。能對實際上相當于中書省的內閣,稍微形成制約。
如今,隨著五院方案被通過,樞密院在成立完善,奏疏的事情也必須有個定論,以便朝廷運轉。
朱由檢召集群臣開會,專門解決此事。他最核心的訴求,是在軍事上擁有快速決策權。以便能處理越來越頻繁的戰事,維護大明存在。
面對皇帝的要求,韓爌提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保留戡亂委員會,以大學士秉筆票擬。軍事方面的事務,都能由皇帝和這位大學士決斷。
朱由檢皺了皺眉,說道:
“戡亂委員會繼續保留。”
“但是它是跨部門協調機構,職責不完全屬于樞密院。”
“朕以為當派一到兩位大學士去樞密院值班,分管軍事方面的奏疏,可以不經首輔,直接遞到朕前。”
這個想法提出,內閣首輔黃立極,仍是老神在在。
似乎皇帝提出的事情,和他無關一般。
內閣次輔韓爌,那就很不情愿了。
他已經把首輔位置視為囊中之物,怎么愿意皇帝削奪內閣首輔之權?
所以他斟酌之后,說道:
“臣以為軍事奏疏由專職大學士分管即可,不必去樞密院值班。”
“樞密院在宮門之外,奏疏遞進宮里,還是要經內閣。”
這就是內閣的便利之處了。
其它外廷衙門都在宮門之外,只有內閣在宮里,就在文華殿前面。
皇帝有什么旨意,能夠很方便地喚他們過去書寫。內閣的權力也因此越來越大,甚至反客為主,把不經過內閣的旨意定為中旨,文官拒不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