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聽說英格蘭的安立甘教會,以其國王為至尊。”
“朕作為天地之子,在耶穌會的教義中,又是何等地位?”
英格蘭安立甘宗這個幾十年前建立的新教會,龍華民等人如何不知道。
聽到皇帝的這個問題,他們在這個大熱天,竟然流出了冷汗。
龍華民戰戰兢兢地道:
“陛下,耶穌會上下,以羅馬教宗為尊。”
朱由檢聞聽此言,神情很是不悅,喝問道:
“若以羅馬教宗為尊,大明和羅馬教廷產生糾紛時,你們聽誰的命令?”
“徐學士,你說大明的教眾,應該首先效忠誰?”
徐光啟縱然信教,但是面對這個有可能要命的問題,毫不猶豫地道:
“當然是效忠陛下!”
“臣從未效忠羅馬教宗。”
最重要的支持者都這樣,龍華民等人毫無底氣可言。湯若望來自神圣羅馬帝國,對新教和改革教義的接受程度更高點,打圓場道:
“既是大明子民,自然應當首先效忠陛下。”
“教宗遠在羅馬,不會和大明有沖突。”
朱由檢聽出他的動搖,當即進一步道:
“朕聽說羅馬教宗,有權力決定尚未被基督教統治的地方。”
“所以在一百多年前,劃了條教宗子午線,決定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勢力范圍。”
“難道你們要告訴朕,遵守這個劃分?”
湯若望面對這個問題,頓時知道自己無法再含糊其辭。就連龍華民和艾儒略,同樣也有這個認知。
因為他們都知道,京城這一段時間討論最多的,就是海外分封的事情。如果他們敢說那些地方早就被教宗分給葡萄牙和西班牙了,想要分封的宗室和勛貴,估計能把他們撕碎。
就連徐光啟,在知道教宗子午線的事情后,同樣也認識到,耶穌會不能在這個問題上含糊。甚至他還想到了艾儒略的教皇翻譯,認識到里面的“皇”字不是空穴來風,教皇在泰西一定意義上就是皇帝,掌握著名分大義。
現在教宗這個虛名皇帝,和大明的實權皇帝有沖突,夾在中間的耶穌會,頓時感到坐蠟。
就在龍華民等人想著如何回答時,又聽大明皇帝道:
“朕聽說安立甘教會,實行的是主教制,由主教會議決定教會事務。”
“朕有意為大明的耶穌會冊封大主教,汝等誰愿擔任?”
這是明晃晃的誘惑,同時也是機會。湯若望很快認識到,大明皇帝是真的想學習安立甘教會,把中國地區的耶穌會從羅馬教廷獨立出來。
如果他愿意答應的話,那就有可能成為第一任大主教,執掌這個新教會。這對于他來說,就是建立利瑪竇那樣的功業、成為中國教區圣徒的機會。
所以,在片刻的猶豫之后,湯若望跪伏在地,向大明天子下拜道:
“陛下,吾愿為陛下牧守教民!”
龍華民、艾儒略聞言,頓時怒目而視,認為這是對羅馬教廷的背叛。以效忠教宗為宗旨的耶穌會,不容忍這種行為。
朱由檢卻很高興,當即就兌現道:
“湯教士勇于任事,當為大明的耶穌會大主教。”
“任期暫定六年,六年以后再選。”
又詢問道:
“湯主教以為,大明的耶穌會,以后應該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