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之后,朱由檢道:
“增加舉人名額,需要從長計議。”
“但是卿可以放出風聲,以后的鄉試必然會增加禮法數算題目。”
把自己的目的,仍舊是放在增加禮法數算題目上。
張溥聽得急了,急忙道:
“陛下,欲收士子之心,非增加舉人名額不可。”
“陛下可知,當今天下生員有多少,他們是什么狀況?”
朱由檢對此還真不知,他只知道大明的生員喜歡鬧事,董其昌的宅第,就是被生員掀起輿論、鼓噪民眾焚毀的。對他們為何鬧事,卻是所知不多。
如今聽到張溥想解說這件事情,朱由檢當即認真聆聽,正色道:
“還請張卿解惑!”
張溥見皇帝如此重視,還向自己請教。心中十分激動,覺得皇帝是一位善于納諫的明君,沉聲道:
“大明科舉之盛,歷代從所未有。”
“進士三年一科,每科進士二三百,三十年就是二三千。”
“舉人三年一科,各省舉人名額合計一千四百多人,三十年就是一萬四千多人。”
“縣試和府試每年都考,院試三年兩考,每次錄取的秀才,約有三四萬人。三十年積累下來,就有六十余萬之多。”
“這些秀才除了向上考取舉人外,只能憑借身份出入公門,在鄉間獲得一席之地。”
“實在是朝廷取用的舉人太少,他們沒有出路啊!”
秀才在大明的科舉制度中,可以說是最底層。但是他們又有一些特權,有可能得到任官的機會。
只是這個機會實在是少,大部分秀才都輪不上。很多秀才既考不上舉人,也沒有門路當官。很多人也不愿自甘墮落從事工商,只能憑自身秀才的身份,在鄉間謀取一席之地。更有的一直在縣學、府學,一直在當學生。所以生員這兩個字,成為秀才的代稱。
這些懷著憤懣的生員,喜歡鬧事的非常多,他們聚集起來,甚至能影響整個大明的輿論。
張溥提議把舉人名額增加,就是這個考慮——
他想讓大明的生員有更多的機會,為這些生員謀利益。
朱由檢聽著張溥的說法,心中驚訝于大明有功名的讀書人之多,也大概明白了大明的生員為何喜歡鬧事,而且影響力巨大。
因為以他的視角看來,這些生員就是失業的大學生、甚至碩士博士。
這樣的高級知識分子失業,能不發牢騷嗎?
他們在民間引發的動靜,同樣也會很大。
所以,朱由檢聽完張溥的話之后,心中計算了一下,說道:
“聽你這么說,秀才升為舉人的幾率,現在已不到百分之三。”
“舉人升為進士的幾率,則有可能達到一兩成。”
“難怪天下之間,有金舉人銀進士之說。”
“兩者確實相差懸殊,應該擴招些舉人。”
認可了張溥的建議,朱由檢卻不打算按他說的辦法擴招,那種直接增加一倍的做法,實在稱得上太糙了。
想到戶部正在推行的分稅制,還有增加催收的積欠,朱由檢道:
“舉人名額增加多少,要根據人口、稅收、完稅情況從長計議。”
“朕會讓大臣好好商議,找出一個好辦法。”
“增加的名額,可以確定分給明法科和明算科。”
“張卿以后對外,可放出這個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