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沉重的責任,讓他如何不感到沉甸甸。
但是反過來講,如果重制禮樂成功,讓大明再興數百年,他的名聲不說能比周公,也會成為天下公認的圣人。
所以他更加堅定地支持皇帝,支持重制禮樂。
想著皇帝私下里的說法,劉宗周道:
“陛下曾向我說,重制禮樂,就是權力和財富的再分配。”
“禮,就是秩序。樂,就是調和。”
“唯有對權力和財富重新分配,才能稱得上重新制定秩序、調和社會矛盾。”
“這就是陛下心目中的重制禮樂!”
“不知袁公以為,要重新分配權力和財富,首先該做什么?”
袁可立聽著這個說法,只覺醍醐灌頂,把皇帝登極來做的事情,完全串聯起來,喃喃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陛下攬權的時候,還一直在放權。”
“陛下之前做的事情,也是在重制禮樂!”
想著皇帝和自己商討的戒嚴法,還有規范的廷推法,以及在奪走錦衣衛的時候,又丟出來的衛尉寺。
袁可立完全明白了,當今皇帝雖然攬權,卻不是沉迷權力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制定規范,要重制大明禮樂。
這讓他的內心,變得和劉宗周一樣,對皇帝更加支持。認為自己遇到這樣的圣君,應該盡心竭力。
所以,他想著明日的經筵,說道:
“原本我打算向陛下講《貞觀政要》,現在看來,似乎講《資治通鑒》更恰當些。”
“不知劉公以為,講解《資治通鑒》的開篇如何?”
劉宗周聽著袁可立的想法,頓時撫掌贊嘆:
“確實應該講《資治通鑒》。”
“它的開篇,就是講禮崩樂壞。”
“要讓天下人知道,禮崩樂壞后是什么樣子。”
“這樣才能明白,為何要重制禮樂。”
《資治通鑒》的開篇,是講三家分晉,周天子冊封晉大夫魏斯、趙籍、韓虔為諸侯。
這在司馬光看來是歷史上的一個重要節點,也是周室衰落的關鍵。
從此以后,天下徹底禮崩樂壞,進入戰國時代。
這樣的后果,誰看到都會受警示。所以劉宗周贊成袁可立講這篇,講解禮崩樂壞。
而且,兩人心照不宣的是,那就是司馬光說“天子之職莫大于禮”,又說“三晉之列于諸侯,非三晉之壞禮,乃天子自壞之也”。
意思是禮崩樂壞的責任,在于周天子自己壞了禮。警示當今皇帝在重制禮樂后,也要遵守禮樂。
這樣一來,自然能對皇帝帶來約束。讓皇帝不能隨意違背禮制,造成禮崩樂壞。(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