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學洢的書信能被劉宗周特意呈上來,顯然不同尋常。朱由檢讀著書信,只覺得字字泣血、里面飽含血淚。
就連他這個皇帝都覺得太慘,更別說其他人了。朱由檢已經能想到,這封廣泛流傳的書信,在士子中會有什么影響。
尤其是魏學洢這個名字,讓他覺得有些熟悉。靠著強大的記憶回想一下,很快想到自己學過這個人寫的《核舟記》。
從這篇文章來看,魏學洢顯然是個才子,擁有很大的影響力。
所以朱由檢看完之后,立刻詢問劉宗周道:
“魏學洢人呢?”
“為何沒見他伸冤?”
劉宗周忍著悲痛,說道:
“魏學洢扶柩回鄉,閹黨追贓不止,指示地方官府嚴加催逼。”
“魏學洢借貸乞討,無力還清贓銀,又忿恨父親亡故,最終憂懼而死。”
“其弟魏學濂,聽聞閹黨覆滅,已經剌血上書。臣聽在京的鄉人說,他不日就會進京。”
朱由檢聽著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魏學濂到來之后,黃宗羲、周茂蘭、左光明這個伸冤的隊伍,顯然會繼續擴大。
更讓他難受的是,魏學洢這個年紀輕輕就寫出《核舟記》的才子,竟然像他父親魏大中一樣,被閹黨迫害死了。
如果自己在這件事上處理出錯,后世的《核舟記》注釋上,說不定都會提一句。
而且面對這種孝子的事跡都不表態,自己還如何收攏士心?
『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門。』
『如果我連這種孝子都不管,天下還有誰效忠我?』
『這件事情的殺傷力,比《清忠譜》還要大啊!』
《清忠譜》再怎么說也只是一部戲,而且還沒有排練出來公開演出,朱由檢有很多方法阻止。
但是魏大中和魏學洢的事情,卻是早已發生的事實,而且傳遍天下。
朱由檢如果在這件事上處理出錯,會極大地影響他的聲望,影響士人效忠。
所以,他心中已經傾向于把阮大鋮拋出去,再審一下這個人。
不過難辦的地方在于,阮大鋮是和很多人一同起復的。如果把他拋出去,其他和閹黨有牽連的臣子,可能會人人自危。
東林黨也很可能擴大打擊面,繼續追究他們。
在已經決定求穩的現在,朱由檢不想因為這件事,讓朝堂再起風波。
閹黨和東林黨的紛爭,他想要盡力壓下去。
所以,朱由檢決定把這件事情拖后,說道:
“魏大中、魏學洢忠臣孝子,應該予以表彰,議定贈官謚號。”
“具體案情如何,請劉先生率調查總署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