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開經筵,暫且不談政事!”
讓群臣再次討論禮樂方面的內容,下令在京城擇地建立梨園,邀請天下知名戲班,進京演奏戲劇。
這件事放在平常都不顯眼,更別說群臣在聽到劉宗周的上疏后,大多懷著心事。
朱由檢見他們興趣缺缺,經筵也有些辦不下去,只能總結了一下今日內容,結束這次經筵。
此時,他已經感覺到,黃宗羲等人之前掀起的暗流,已經擺在明面上。如何處理這件事,對自己是個考驗。
所以經筵之后,朱由檢立刻吩咐錦衣衛,把所有的調查案卷都取出來。他要從頭到尾,把這件事情梳理一遍。
這樣仔細一看,朱由檢還真有發現,那就是鹿善繼的父親鹿太公,還有孫奇逢、張果中這三個被稱為“范陽三烈士”的人,在其中發揮了很大作用:
魏忠賢誣陷六君子收受熊廷弼的賄賂,判定楊漣、左光斗各坐贓二萬,魏大中三千。左光斗等人被下獄后,不但受盡折磨,家人也被追贓。
孫奇逢作為左光斗的舊友,對此看不下去,與鹿太公、張果中四處募款,籌集到了數千兩。甚至還派人去孫承宗那里報信,這也是“清君側”傳言的由來。
魏忠賢見事情鬧得太大,又有人要營救,就指示許顯純在獄中把人拷打死了。
孫奇逢等三位烈士,到底沒救下他們。
所以這次黃宗羲等人進京后,他們對這次伸冤,也是積極參與。
有這三個離順天府很近、稱得上本地人的著名義士參與,也難怪能很快鼓噪起聲勢了。
朱由檢看出了他們的作用后,已經有招攬這些人,讓他們當官的想法:
『這種義士,應該予以表彰啊!』
『可以賜三個元士,讓他們去當官任職。』
對賞賜官職、升官任職這一套用得很熟練,朱由檢已經轉著念頭,想要把三個人調走。
然后他再看遇害者家屬的情報,頓時不忍卒讀。
楊漣、左光斗等人的遇害,牽連到很多親屬。楊漣的兒子楊之才驚嚇而死,左光斗的兄長左光霽被逼自殺、母親悲痛而卒,魏大中的兒子魏學洢被逮入獄中而死……都牽連到了家人。
也難怪后來去逮捕高攀龍時,高攀龍直接自沉池塘而死,這不僅是不愿在獄中受辱,也是不想牽連到家人。
魏忠賢的手段,實在太酷烈了。難怪朱由檢承諾給東林黨人平反,這些遇害者家屬還不愿善罷甘休。
尤其讓朱由檢震動的,是看到黃尊素死后,他的母親痛哭至暈厥、父親黃曰中在墻壁上寫下“爾忘勾踐殺爾父乎”八個大字,讓黃宗羲日夜觀看。
這才有了滿腔仇恨的黃宗羲,成為這次在京城掀起風波的主力。
『這種仇恨,讓我怎么解啊?』
『吳尚默和他們相比,真的是溫和派!』
此時此刻,朱由檢真的慶幸,吳尚默在年前上疏,自己也做出回應。
如果不是有那些詔書表明態度,黃宗羲等人進京后,鬧起的風浪會更大。自己這個皇帝,都可能灰頭土臉。
現在這件事情,只是有些難辦。和黃宗羲等人有仇的許顯純等人已經流放了,而且經過廷鞫。這件事基本上已經是定案,很難會有改動。
至于劉宗周參劾的阮大鋮,只要自己使點手段拋棄,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