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讓劉宗周講解的,是《禮記》的禮運篇,主要是開頭的那些,有關大同和小康的部分。
但是劉宗周在講授時,卻更看重“禮運”這個主旨,從禮的運轉變化,講解這個章節。
在他看來,皇帝讓他講禮運篇,就是為重制禮樂做準備。以這一個篇章,說明禮樂是變化的。從來不是固定不變,只能遵守古禮——
之前他率先贊同皇帝把叩頭改為鞠躬,也是這個道理。
朱由檢聽著這些,頗有一些興趣。他對禮運最熟悉的,就是有關大同的部分。如今聽劉宗周講解,才知道那些不是最重要,禮運最重要的部門,是禮的運轉變化。搞清楚了這些,就知道如何修禮:
“禮必本于天,動而之地,列而之事,變而從時,協于分藝,其居人也曰養,其行之以貨力、辭讓、飲食、冠昏、喪祭、射御、朝聘。”
“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義者,藝之分,仁之節也。”
“先王能修禮以達義,體信以達順故,此順之實也。”
禮運篇講解完畢,朱由檢若有所思,說道:
“先生的意思,是禮源于天地,圣人根據天地自然,制定禮儀制度。”
“而且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義起,根據人事制定以前沒有的禮儀制度。”
“所以禮是可以變化的,故而這一篇稱為《禮運》。”
劉宗周極為高興,說道:
“正是如此!”
“三代之禮,和現在不同。”
“漢唐的禮儀,也和現在不同。”
“禮是運轉變化的,所以先賢作《禮運》。”
這個說法,解決了重制禮樂的根基問題。
如果有人說禮不可變、不能重制禮樂,可以直接把禮運篇甩過去,說他根本不懂禮。
可以說,今日這次講課,就是劉宗周重制禮樂的宣言。任誰都不能說,大明的禮樂不能變。
朱由檢也極為高興,更加認為請劉宗周講課這件事是正確的。禮運這篇文章,解決了自己改制的一個大難題。
以后自己對法律制度的改變,都能以改變禮法的名義,放置在重制禮樂內。
有劉宗周背書,誰敢質疑,就得先駁倒他——
以劉宗周的學問,天下還沒有這樣的人。
所以他當即向起居注官說道:
“把劉先生的講授都記下來,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這番道理。”
“明日邸報上面,要全文刊登記錄。”
群臣驚訝地聽著,再次認識到皇帝對劉宗周的看重,以至于頻頻發行邸報,宣揚劉宗周的奏疏和學問。
朱由檢在吩咐下去后,沒忘記自己的目的。他是把這次經筵當成務虛會,和群臣探討治國理論的大道理。
這次,他要讓群臣探討的主題,就是禮運的開頭,有關大同和小康的部分。
所以他向群臣道:
“孔子所說大同和小康,請諸位試著講解!”(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