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很是欣慰,覺得自己私下寫信催劉宗周入朝是正確的。皇帝在劉宗周這樣的賢人輔佐下,會更接近于成為堯舜那樣的明君。
尤其是他知道皇帝明日要開經筵,讓劉宗周講解《禮記》后,心中更是欣慰,為這件事情而歡喜。
因為經筵這個事,和會試的時間是有沖突的。如果明日開經筵,負責會試的臣子就無法參加,其中不但有大學士,還有禮部、翰林院許多臣子。這些都是經筵的主力,不可缺少的人。
所以之前皇帝就有意暫且定下經筵官,但是把經筵儀式延后,放在后面舉行。
很多禮臣因為會試的事情,贊同這個做法。
惟有袁可立等寥寥幾人,擔心皇帝推遲經筵后會不重視這個儀式,堅決要求把經筵如期舉行。利用皇帝對慣例的尊重,把經筵的春講定在二月十二日起、五月初二日止、每月逢二舉行。
皇帝如今讓劉宗周明日講課,明顯是采納了這個意見,對經筵極為重視。
唯一讓他可惜的,就是作為會試副考官,他無法參與明日的經筵。不知劉宗周那時,會講出什么道理。
內閣首輔黃立極,在得知皇帝讓劉宗周講解《禮記》后,同樣明白這些。
雖然同為知經筵官,黃立極卻明白,他這個職位完全是憑借地位得到的,和劉宗周這樣靠學問得到的知經筵官,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簡單來說,就是劉宗周是皇帝認可的帝師。他這個知經筵官,只是主持經筵儀式而已。
這件事情,嚴格說起來,皇帝是壞了知經筵官由勛臣和內閣大學士擔任的慣例。但是這不是正經官職,只是給皇帝講課的兼職,規矩沒那么嚴。
再加上劉宗周名望非凡,是世人公認的大儒。所以他的知經筵官任命,得到群臣默認。
現在,皇帝在第一次舉行經筵時,就讓劉宗周講課。無疑是明確帝師身份,幫劉宗周樹立威嚴。
黃立極這個威望不高的內閣首輔,只能做些其他事,處理講課之外的事宜。
張維賢這個勛臣,更是只能動動腳,明日在經筵上充門面。
就這樣,二月十二日,朱由檢登極后第一次經筵儀式,按慣例如期到來。
作為朝廷的重大儀式,經筵舉辦得極為莊重。皇帝、內閣大學士、九卿、翰林、太學、科道、錦衣衛等盡皆參加,朝堂上的重臣,幾乎都在這里。
因為在舉辦會試,很多禮部一系的官員沒能參加經筵。但是其余官員,仍舊把儀式辦得頗為隆重。皇帝還增加了一些勛貴外戚,放在經筵儀式上充門面。
在文華殿御座上坐下后,朱由檢看到鴻臚寺官引著這些官員,要在丹陛上行五拜三叩頭禮,開口道:
“今日經筵,朕是學生,諸位是老師。”
“免五拜三叩頭禮,只需鞠躬即可。”
群臣有些驚訝,有的想執意下拜,說“禮不可廢”,劉宗周卻率先說道:
“謝陛下恩典!”
當先鞠躬,完成皇帝說的禮節。
其他臣子見此,同樣鞠躬行禮——
畢竟大部分人沒毛病,不會有人喜歡叩頭跪拜。
站在講案前面,劉宗周將要開始講解時,朱由檢又拍手道:
“先生是老師,不可不敬。”
“來人,為劉先生敬茶。”
讓自己妹夫鞏永固,代自己為劉宗周敬茶。
這個儀式,讓群臣再次驚嘆,認識到皇帝真是拿劉宗周當老師。以至于連拜師敬茶這個禮節,都在群臣面前舉行。
劉宗周心情更是激動,小小地抿了一口茶,開始講解《禮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