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明法科和明算科的事情上,都有人提出異議。
可以說,這是新進入朝堂的官員,對皇帝年前決定的質疑。在一些官員的推動下,想要推翻決議。
錢謙益的奏疏,就是一個引子,把這些人都引了出來。
而且因為錢謙益在東林黨和士林中的威望,得到很多支持。
這個現象,讓錢謙益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有這么大號召力。
溫體仁卻心思轉動,從中看到了機會:
『錢謙益這廝上次想拖我下水,幸虧我沒上當,沒卷入這場風波。』
『他想用這件事算計我,我得有所回應,否則其他人還以為我是好算計的。』
『我記得錢謙益在主持浙江鄉試時,涉嫌一樁弊案。』
『可以把這件事揪出來,給他一個痛擊,幫陛下解決風波!』
作為一個浙江人,溫體仁對老家發生的事情,還是有所了解的。
錢謙益在天啟元年主持浙江鄉試時,牽涉進錢千秋關節一案,溫體仁打算用這件事把他拖下水,打擊他的氣焰。
這樣一來,他就幫皇帝平息了這次由錢謙益引起的風波,能獲得皇帝看重,為將來入閣做準備。
甚至,為了讓皇帝更加看重,他還揣摩皇帝心意,猜測當今皇帝最厭惡的是黨爭,錢謙益這么一呼百應,很犯皇帝忌諱。
如果這些人再極力維護錢謙益,那就更坐實了錢謙益結黨這件事。皇帝會出于厭惡,把錢謙益從朝堂趕出去。
工于心計的溫體仁,甚至連自己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都想好了,那就是“無黨”,讓皇帝認為自己是一個孤臣。
這樣皇帝會覺得他容易掌控,未來參劾他人,也顯得自己“孤忠”。
定下這個策略,溫體仁寫了一份奏疏,起了個非常聳人聽聞的名字:《直發蓋世神奸疏》,直斥錢謙益為“蓋世神奸”,說這個“神奸結黨欺君”,在朝堂掀起風波。又把天啟元年的浙江鄉試舞弊案,重新提了起來,攻擊錢謙益身為主考官,收受錢千秋受賄。
這份奏疏一上,朱由檢都看得心中一驚,險些以為看到了后世的震驚體。
仔細讀了幾遍,才看出溫體仁就是為了參劾錢謙益,想要把錢謙益打得萬劫不復、直接從朝堂趕出去:
『這個溫體仁,什么時候和錢謙益結梁子了?』
『他和東林黨的關系不是很好嗎?』
心中懷著納悶,朱由檢對溫體仁如此狠毒對待錢謙益,心中有些不解。
卻不知正是溫體仁之前和東林黨走得近,如今察覺到他不喜歡臣子結黨后,想通過參劾錢謙益,撇清和東林黨的關系——
對溫體仁來說,他在東林黨那邊,基本是借不到力的。錢謙益則不同,是東林黨的中堅,將來廷推閣臣時,很可能成為對手。
現在把錢謙益廢掉,就是除去了一個很有競爭力的對手。溫體仁針對錢謙益,不是毫無由來。
摸不清溫體仁的意思,對溫體仁說錢謙益是“蓋世神奸”,心中也不相信。不過他對朝堂上質疑年前決議的風波,確實有些厭倦。所以出于壓下這場風波的目的,朱由檢決定讓溫體仁的奏疏發酵,打擊錢謙益這個領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