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勸陛下怎么不自己上疏,反而拉著我一起?』
『是覺得自己份量不夠,還是想拖著我下水?』
被朱由檢連續擢遷,溫體仁知道自己這個禮部尚書是怎么來的。可以說完全是皇帝,把他推到了這個位置。
否則以他在士林中的威望,根本不可能擔任禮部尚書。錢謙益這個東林黨的中堅,機會都比他更大點。
所以溫體仁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知道自己要效忠皇帝。當然不可能在戒嚴法的事情上,和當今皇帝唱反調。
無論錢謙益說什么,他都只是不從,又找了個理由,從朱國禎這里告辭。
沒有達到目的,錢謙益臉上不快,朱國禎面上也不好看,覺得自己卸任大學士后,面子已經不好使。同鄉的溫體仁都這樣不理他的話,其他朝堂大臣就更別說了。
所以朱國禎沒有再請其他大臣過來,向錢謙益道:
“兵部尚書袁可立曾力抗皇帝中旨,不如賢侄去他那里,談談這件事情?”
“以袁節寰的為人,應該不會讓賢侄失望的。”
讓錢謙益去找袁可立,帶頭勸諫這件事。
錢謙益無奈之下,只能按朱國禎所說,去找兵部尚書袁可立。
到了袁府,袁可立正在和吏部右侍郎董其昌,商討模擬考試優秀者,擔任官職的事情。
聽到錢謙益的來意,袁可立道:
“錢兄,這件事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戒嚴法的事情,就是陛下讓老夫主持制定的。”
“我若出爾反爾,如何擔任大臣?”
把戒嚴法制定的內情和錢謙益說了一下,又道:
“陛下是個有主意的,若不用戒嚴法事情,換取陛下承諾不用中旨。”
“以后朝堂上必然會因為中旨的事情,產生各種爭端。”
“錢兄也不愿朝堂上一直爭論這件事,或者讓陛下再用一個魏忠賢吧?”
心中本來還有不滿,怪袁可立放任皇帝擴充權力。聽到“魏忠賢”三個字,錢謙益卻頓時心中一跳,理解了袁可立推動戒嚴法的原因。
若不用戒嚴法換取皇帝承諾,給皇帝在境外大展拳腳的機會,皇帝就可能把精力放在內部,和朝堂上的臣子展開爭論。
一旦他覺得不順心,可能就會像天啟皇帝那樣,任用一個魏忠賢。那對文官來說,是更糟糕的事情。
所以,立場不那么堅定、善于明哲保身的錢謙益,已經打算從這件事脫身,沒有對戒嚴法的事情,再提出來異議。
不過,他反對皇帝用中旨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為了維持在士林的名聲,錢謙益回去之后思前想后,寫了一封奏疏,探討招安鄭芝龍的事情,到底是屬于境外還是境內。
這份奏疏的內容,一點都不激烈。但是錢謙益沒想到的是,他的奏疏上去后,像是傳遞了一個信號。很多對皇帝年前做法不滿的官員,都開始隨著上疏。
最初還只是反對戒嚴法,然后又擴展到其它辦法,磨勘法、廷推法,甚至九寺調整、錦衣衛改制、海軍衙門設立,都有人提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