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朱由檢便發現有很多人上疏,支持厘正祀典。
這讓他大為詫異,不明白為何有這么多文官支持重建武廟,還找了這么多理由。
直到中午講讀的時候,董其昌委婉勸諫他不要向世宗嘉靖皇帝學習,應該學《貞觀政要》,他才明白了官員的腦回路——
知道這些人把厘正祀典的事情,當成了崇禎朝的大禮議。所以紛紛站隊,表態支持自己。
這讓朱由檢哭笑不得,認識到大明的文官真的被大禮議整怕了,把涉及禮法的事情,都當成了大禮議。
別管他有沒有這個心思,現在都必須配合官員們演下去。否則支持的人得不到回報,下次就不會這么熱心支持了。
不動聲色,朱由檢回應董其昌道:
“深冬風寒,不宜大動干戈。”
“現在只舉行午講溫習經史,或看字體法帖隨意寫字。”
“朕覺得這樣就很不錯,換課的事情明年再說。”
“待到明年經筵的時候,再正式換課學習。”
經筵有春秋兩季,春講以二月十二日起,至五月初二日止。秋講以八月十二日起,至十月初二日止。每月初二、十二、二十二日舉行。
這不但是皇帝的學習活動,還是朝廷典禮的一部分,代表皇帝對學問的重視。
文官還能通過經筵“正君心”,讓皇帝的思想和他們一致。并且用書中學問和禮儀道德,約束君王行為。
那些被皇帝認可的講官,更是有可能被稱為帝師,在將來快速升遷。
所以文官都很重視經筵,認為明君必須要開經筵,還要勤經筵,學習儒家學問。
但是皇帝對經筵卻不怎么喜歡,因為在經筵上,皇帝的身份是學生,相比平時作為君主,他們的地位是下降的——
天地君親師,師生大義雖然排在君臣大義后面,卻也不能無視。
別管經筵上臣子對皇帝有多恭敬,皇帝在經筵上都會感覺不自在,因為他們要像一個學生那樣,接受老師教誨。對于這些老師,也不能像對待臣子隨便責罰。
尤其是在遇到性格剛強的講官時,他們甚至有可能用《貞觀政要》等書中的明君行為,勸諫甚至指責皇帝。讓做下錯事的皇帝,在經筵上難堪。
所以大明很多皇帝都不喜歡經筵,有的只是不舉行,有的故意搞破壞。
例如景泰皇帝,在舉行經筵的時候,經常讓太監擲金錢于地,任由講官拾取,號稱恩典。用這種胡鬧的行為,攪亂經筵儀式。
這樣做的后果,就是景泰年間沒有多少文官愿意當講官。文官對景泰皇帝的認可度,一直也不是很高。沒多少人為他叫屈,讓他有個廟號。
朱由檢知道這些,認識到自己若想當個明君,就必須要開經筵。否則天下間的非議會很多,甚至會傳出皇帝不學無術的風聲。
所以他主動提起經筵,用這件事把換課的事情拖后。
果然,聽到他提起經筵的事情,董其昌頓時不再勸諫——
皇帝把換課的事情放到經筵上,說明重視經筵。這是一件好事,不應節外生枝。
再說二月十二開經筵,距離現在只有兩月。即使要讓皇帝學習《貞觀政要》,也不差這兩個月時間。
馬上就要過年了,即使換課也講不了多少,還不如等到明年,在經筵上正式開講。
用經筵把換課的事情拖延,朱由檢又拿著《帝鑒圖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