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太仆寺草場,畢自嚴和袁可立就有很多話了。
因為畢自嚴從南京戶部尚書上離職的原因,就是反對魏忠賢賣掉南太仆寺牧馬草場。魏忠賢以天啟皇帝的名義將他大罵一頓,草場照樣賣掉,畢自嚴憤而稱病離職。
然后袁可立被廷推為南京戶部尚書,他也干不來這種事,同樣稱病離職。
可以說,因為南京太仆寺草場的事情,朝堂上兩位重臣辭職,卻都沒能阻止魏忠賢胡作非為。
如今新皇帝除掉魏忠賢,又提到草場的事情,畢自嚴當即說道:
“南京太仆寺牧馬草場之事,臣當時極力反對魏逆賣掉。”
“可惜沒能阻止,如今草場已賣。”
“臣以為此事應當徹查,追回朝廷損失。”
朱由檢聽到還有這事,當即就下令道:
“這件事要徹查,和各地的草場一起查。”
“太仆寺草場面積有多少,現在是什么用途,全部要查清楚。”
“不能讓朝廷財產流失,無緣無故沒了。”
魏忠賢一介太監,他把太仆寺草場賣掉,連崽賣爺田心不疼都算不上。但是朱由檢卻很心疼,知道朝廷掌握的實力又減弱了一分。
這件事提醒了他,借著戶部調整、太府寺的成立,可以把以前的事情總清算,不能含糊下去:
“畢卿之前提過屯糧征收之事,朝廷掌握的屯田、官田,以后要統一管理。”
“這些田地要重新清丈一遍,明確它們的歸屬。”
“該是屯田的,就按屯田征收。該是官田的,就按官田收租稅。”
“土地要重新確權,不能任由人侵占。”
這是一個涉及很多人利益的大課題,畢自嚴提出屯糧征收的時候,絕沒有想到皇帝會借題發揮到這一步。
所以他顧不得這是太府寺的事務,說道:
“許多黃冊上的土地,早已有了變化。”
“有司征稅編徭,實際是按白冊。”
這就是形式主義的危害了。
朝廷為了征收賦稅,規定每十年大造一次黃冊,到現在已經編造25次,存放在南京后湖東西二庫,管理非常完善。
實際上呢,黃冊早已淪為形式主義,只是根據以前的數據抄抄改改。官府實際征稅,按私底下制定的白冊。
朱由檢聽到這點,忍不住扶額嘆息。大明的財政真的是一團亂麻,必須徹底整理。
所以他就說道:
“根據黃冊和現用白冊,重新編纂有關官田的黃冊。以后官田、屯田,在黃冊上要單列出來管理。”
“黃冊上規定是官田、現在卻變成民田的,要追查變化原因。”
“流轉過程清晰、價格適當、沒有侵吞朝廷資產的,就正式轉為民田。”
“流轉過程不清、價格不當、有侵吞朝廷資產嫌疑的,那就把官田收回來,追究其中違法犯罪行為。”
“這件事容易出現腐敗,在戶部和都察院調整完成后,兩個部門一起負責,戶部地政司和太府寺農政總署徹查,都察院監督。”
“仍舊是從北直隸開始,一一開始確權。”
“以后不在冊不納稅的,朝廷都不承認。”
這話說得嚴厲,其實是承認現實,把現有土地所有權確定,而非堅持按黃冊。
群臣暗暗點頭,都覺得當今皇帝很現實,沒有因為這點雷霆大怒,也沒有不切實際地要求完全按黃冊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