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雁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道:“這怕不是他們臆想,是被嚇的。”
“嚇的?”
她將昨晚經過耳房時,故意嚇人的舉動說與大嫂,末了道:“誰能想他們這樣膽小,把著莊子幾十年,還以為有過人之處呢?”
看她神色,竟還有幾分失望。
大嫂愣了下,也忍俊不禁,“你呀,都是做祖母的人了,怎么還是小孩性子,不過,這么一說,倒叫我這氣順暢不少。”
二人正樂著,黃家的卻過來了,面色不大好的樣子:“稟大夫人,伍媽好像驚厥過去了?”
她大嫂疑惑,“怎么好端端的會突然驚厥?”
黃家似是不知如何答她,“老奴也不曉得,大夫人去看看吧。”
“我去看看,阿雁你有事自忙去。”
“我同你一道去看看。”阿雁道。
長嫂沒有拒絕,事實上,她還怕出現什么不好處理的事,到時阿雁在,她還有個可以問的人。
二人跟著黃家的,到了莊子最后面的后罩房,那本是主子們來小住時,使人住的地方。
阿雁她們沒來前,前頭的東、西廂房都教這兩家人占了住,現下也算回歸其所。
后罩房幾十年無人住,平日堆雜物的,今早人放出來,也就是收拾了一下便躺了人,屋里一股子嗆鼻的老霉味。
床邊守著她三個兒女,那老漢反而在外圍站著。
年紀最大的那個孩子,跪在通鋪邊,“阿娘,阿娘,沒事的,沒蛇。”
伍媽驚懼的聲音喊道:“當家的,當家的,你別氣。”
那個最大的孩子回頭尋老漢,眼里帶著不甘與委屈。
老漢似有些害怕他,忙擺手道:“不是喊我,他在喊你那個死鬼爹。”
伍媽還在絮絮,“當家的,我對不起你,但是我也要過活啊。老太爺偌大的家業,便是將莊子給你又如何?”
阿雁眼皮打突。
但伍媽沒有接著往下,又胡言亂語了些諸如,“黃家那個老乾婆,缸子里的米叫她偷偷昧了”,“她是奴籍,侍候我不應該?”此類的。
二人回頭看黃家的,后者訕訕道:“她自恃身份欺我一家子,說我家一輩子出不了頭,她又不是正經主子,憑啥這樣說,我自不吃她這套。”
阿雁不置可否,能看出來,這兩家人平日里矛盾不少。
想來經常如此,驀地屋里的青年大聲叫起人來:“阿娘,阿娘——
”
三人再看過去,見伍媽縮進角落里,這時一抽一抽的,跟范了羊角癲一樣。
一個良家子,不好這么莫名其妙死在莊子上的。
長嫂忙道:“去請個大夫來。”
黃家的忙應了。
里面的青年混亂之中,感激地看了她們一眼。
又使人去叫了兩個婆子來一同看站,她們才回到前頭來。
“好像真是嚇出病來,她這個年紀按說也經過風浪的,怎么這般不經嚇。”長嫂語氣里帶著些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