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阿雁起得很早。
她素喜山野氣息新鮮,覺得此地有當年長林時的映像,剛出房門,對門也吱吖開了,明智行出來。
“練拳?”她隨口道。
“不是,要回去了。時間長了,易引人起疑。”
阿雁點點頭:“你一路小心。”
“給娘親留的馬在后面馬廄,性子溫順,跑馬莫跑太遠。”
“嗯。”她應下。
兩母子就此分開,她溜達回來時,顧明智帶著車馬已上了路。他回去估計還要故弄玄虛布置一番,此去需要至少三日。
在這里,大伙仍遵循歸暮苑的作息,不講究晨昏定省那一套。
黃家的一早做好了早膳,卻不知這些貴人們幾時起,礙于身份也不好去催。
見了她如獲救星,“七夫人請了,請恕老奴愚笨,不知貴人們平日如何用早膳。”
她低頭思索一會,“昨夜大奶奶可有交待,莊子上的事聽何人說話辦事?”
“阿雁,阿雁。”長嫂匆匆而來。
黃家的當即面帶喜色:“正是大夫人。”
“初來乍到,有些不慣,睡過頭了一些。”
“嫂嫂莫急,時辰還早呢,你看老的小的都還沒起。”
她大嫂略略放下心,面上神色松了些,同黃家的道:“今日情況特殊,叫廚房火不要滅,哪個起了,隨時都有溫熱的。先給我們上吧。”
黃家的領命退下。
妯娌倆說起來還是頭一回這么坐到一起用早膳,長嫂平庸,不喜與人計較,素日里便是讓人占了些許便宜,也總是一笑置之。
在高門大宅里,她這樣的性子難免吃虧,在顧家卻少了許多是非。
夫君不出挑,她亦不爭權,萬事自有公爹頂著,后來小叔子回府能扛事,就換了小叔子對外。
婆母偶爾貼補,如此在府里倒也順遂。阿雁她們回來后,在府里行事張揚,卻給她不少好處。如此一來,長嫂他們的日子,倒是越發好了起來。
大概也是因些,長房身下的三兄弟,妯娌間倒是沒有齷齪之事,十分難得。
此時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論能力,這個家怎么也輪不到我來當,只是母親想著我孩兒大了,來日新媳婦進門,倒不好還要她操心我院子里的事。現下只能硬著頭皮學。”
她進府數年才有孕,不比阿雁,原身天生好孕體質,成親當年便有了,明字輩里,明德占了個老大的位子。
“大嫂不要妄自菲薄。”阿雁喝著清粥,莊子里自己腌制的醬菜,格外脆爽,她十分喜歡,吃了好幾著,有些停不下口。
“你且看我院子里,也是曼青主理,阿嫵協助。母親現下要你學,不是說你能力不足,不過叫你熟悉熟悉,免得來日有需要時,旁人看你好說話,欺上瞞下糊弄你。”
阿雁喝完手上的粥,接著道:“莊子上人事簡單,你學起來也輕松,若有難辦的,母親在一旁指點著,你接觸多了,觸類旁通,別的也能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