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來那會,已經是現在陪著老太爺的那位了。”大夫人亦不在意。
卻轉而提起:“方才看屋里沒有地龍,只得個炭盆,想來你們的房也是一樣的,你們臨睡前,湯婆子什么的,可得灌足了。到了守夜的得注意著點,別一來就病倒了。”
長者細心叮嚀,小輩們自都應下。
阿雁接話:“我貪享受,來時多帶了不少物件,若你們短什么缺什么,只管來尋映雪,要是我這有,拿去用正好,倒免了放著。”
“正好,枕子有沒有,給兒媳拿一個。”曼青笑道。
“怎么沒有,有多的,一會讓尋梅來取便是。”
曼青開了這個頭,其他人也就不拘著了,好幾個人開口問些小物事。阿嫵怕婉儀不好意思問,扯扯她的衣袖。
悄聲道:“你缺什么,與我說,我去取,只說是我要用的。”
婉儀抿嘴輕笑,“你婆母比你快了一步,早早讓映雪姑姑送了不少東西來,說來我還沒當面謝她呢。”
聞言,阿嫵略顯錯愕,“送過了?”
“怎么,你沒有?”婉儀這兩日在路上人一直是懨懨的,什么事都提不起興致,即便下車活動坐久了發僵的手腳時,也不怎么說話。
這會卻眨眨眼,帶著些少女才有的俏皮:“那你可不許吃我的醋。”
“說什么呢,母親主動替我照顧你,我只有開心的份。”
婉儀看著她,面上的笑意一直沒下過臉,心頭卻有點酸酸的,其實她才有點吃醋了,別人的婆母怎么就那么好。
她看得出來,顧家長房確實和睦,她們三代人,幾對婆媳之間,都沒什么疏離感。
不難想像,素日里也是極親和的關系,出來了才能這般親近。
奔波了兩日,大伙確實都累極了。不過,餐后又過了半盞茶時間,卻無人提出要去歇息。
大夫人:“智哥兒,你在莊子外留人了?”
“沒有,安置好都進莊子了。恐怕是有人趁我們不注意,跑出去通風報信過。”明智應道。
前頭眾人急著安置,好解一解疲乏,倒忽略了一件事兒,若按那老漢進門時說話的口吻,老黃家的早該回到了。
可如今人呢?
“還沒去找他們麻煩呢,先心虛起來了。”
明智:“要孫兒派人去看下?”
“不必。”大夫人道:“伍媽一家子放了奴籍,但老黃一家子身契肯定在府里的,估摸著伍媽放了口風出去,老黃家的不清楚情況,一時著了她的道。待他們想到這一層,自然就回來了。”
“什么東西作主久了,難免生點不該有的心思,只是想想便罷了,逾越了,這里可容不得他們。”
正說著,外面數道聲音此起彼伏,一聲趕一聲地叫著:“大奶奶,大奶奶,可是大奶奶到了?”
房嬤嬤撇嘴:“這想通得挺及時。”
這時門口涌進了一幫人,數著有七八人之數。男女都有,老黃家的想來就是打頭那兩個年紀看著比大夫人都大的。
進門見屋內四下都坐了人,個個都是錦衣加身,便知道貴人們都已到齊了。
搶行幾步,撲通撲通,下餃子一樣,全都跪下叩頭,打頭的老婦道:“奴才們知道貴人們要來,挑了今日特意去采買些莊子里沒有的物事,好叫貴人們住得舒心些。”
“這么說來,倒是辛苦你們了。”
“老奴不敢,替主子們辦事,本是份屬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