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林錦華的插手,梁夫人又那般表態,歸暮苑幾個女眷都以為婉儀這事便算是圓滿解決了。
阿嫵也將心思全放到了挪去莊子的事上。
想到前一日嫂子的擔心,她又去找了一趟曼青,往梁府送了一趟東西。
如此安排妥當,她自覺無甚遺漏了,不想,在她們出發的前一日,梁二郎卻派人找上門來。
“這是你家二公子原話?”阿嫵疑道。
“原話。小人絕無增減。”
她有些頭疼,“這事婉儀母家知道不?”
“二公子道,那邊指望不上,事關二少夫人,他只肯信你一人。”
“我知道了,回去轉告你家主子,他的人我信不過,讓他叫秋露或是夏雨來與我說。”
來人倒也沒有再多說,這位柳氏嫡女,他也只遠遠瞧見過幾回。聽公子說,她心思縝密,又有父母可倚仗,連當年名冠京城的傅子煜公子,都待她格外不同。
阿嫵沒等多久,夏雨便尋機會來了。
“經此一事,姑爺想擇府另居,夫人自不肯答應,現下府里鬧著,咱小姐反倒落了不是,夫人私下怨她離了她與二爺的母子情。”
夏雨一向沉穩的,這會卻憤憤不平。
“現下夫人倒是不來找事,好吃好喝也供著,背后地里不知怎么罵我們小姐呢,姑爺要是鬧成功了倒還好,這趟苦不算白受。要是沒成功,夫人往后不得剮了咱們小姐?一句不孝的帽子扣下來,誰受得住。”
“婉儀自個怎么想的?”
夏雨四下打量,阿嫵道:“煙云守著呢,你有話但說無妨。”
“我們小姐道,姑爺性軟,也是時候該立立性子了。她想離府一段,若是她不在這段姑爺自己能立住,不受夫人的唆擺,那她就認命,往后跟他死守著過,大不了自己撐起來。倘若立不住,隨他納幾房就幾房,她只管安身立命。”
阿嫵懂了,婉儀對著梁夫人不是沒有手段,她只是在夫君與夫君的娘之間,躊躇不定,舉步不前。她對梁二郎有情,舍不得他夾在中間受苦。
事到如今,倒叫她看破世態,趁此機會,她想逼他一把。
“現下倒有個機會,能將她送出城去。只是她確定要這么做嗎?這個事,她娘家那邊,怕是到時也會插手。”
莫看她受委屈時一聲不吭,真要損害到自家利益了,那定然出現得比誰都快。
“小姐說,指望不上的人,也不必太在意。”
阿嫵想了想,“茲事體大,你且等一會,我同我婆母先通個氣。”
“梁夫人要是也如驃騎將軍夫人這般明事理就好了。”夏雨羨慕道,她的小姐能少受些罪。
她笑笑起身沒接話,叫煙云給她上茶果,自己出了屋。
主居室里的地龍燒得旺,暖烘烘的,曼青和大夫人都沒過來坐,她一人正鋪著紙練字。
映雪剛要出聲提醒,阿嫵素指抵唇,示意她噤聲。
前者默默施了一禮,悄悄退下。
她上前幾步,阿雁渾然未覺,仍練著,她今日練的是行書。在現代的她手寫字一般,到這里身體保留著原身的軀體記憶,字是真漂亮,讓她格外有成就感。
宣紙上,墨跡新鮮,阿嫵認真地端詳了一小會,字體清瘦,但筆力成熟,骨肉盡顯,普通人勤練,也很難有這個效果。
她自覺自己的字也不錯,閨中時,在一眾貴女里也是數一數二的,不過與之相比,還相差甚遠。
這會阿雁已經練完了一版,回頭瞧她。
“我說哪兒怪怪的,你幾時到的,怎么不叫我,有事?”
“見母親練字,便不想擾了母親。是有點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