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暮苑的路仿佛一下子拉長了,阿嫵低頭思索著對策。其實,也不是全然無辦法的。
婉儀這個事,最大的問題就是身后沒有可以倚靠的人。本來出嫁女最大的倚仗,除了夫君的敬重,就是強大的娘家。
從她小產到現下絕食對抗梁夫人,娘家都沒人露面。娘家不作為,她只能孤軍奮戰。
梁夫人才覺得自己可以輕松將她拿捏。
她慢慢想著法子,煙云也替她心急,主仆二人渾然不覺,不遠處,有條人影,快她們一步先至歸暮苑去了。
“真有此事的話,那阿嫵這手帕交夠命苦的。”阿雁聽完映雪的稟報感嘆。
她不過是少見阿嫵有情急時候,又見來人請見不走正門走角門,才擔心著叫映雪多留意下。
沒想到還真是一樁為難事。
“梁家也真是太急了,納妾之事,自古就有。遲些時候,誰也不能說什么,偏挑這種時候,真是不怕外人戳脊梁骨。”
“阿嫵打算如何幫她,可有提及?”
映雪搖頭:“二少夫人想來也很是傷腦,那個小丫頭走后,她再沒開過口。不過,這種事外人本來就不方便插手,何況她還是個剛嫁人的新媳婦。”
阿雁認同此話:“確是如此。”
“再者說,即便能幫,她也要三思,要是因此傳出什么不好的話,叫將府顏面有損,那咱們那位老太君也是容不得她的。”
“論理確實如此,但女郎們的情誼么,她估計還是想幫。”
映雪不解:“二少夫人深諳內宅糾葛,未必能豁出去。嫁了人,不管怎么,夫家的利益總是壓其他事一頭的。”
映雪自己也是嫁了人的,她怎么不懂,只是也同情她們罷了。
女孩嫁了人,身不由己的事太多太多。
“你說得沒錯,論理是這樣的。那我問你,今日的婉儀所遇,要是換成了尋梅,你幫不幫她。”
映雪愣住,半晌沒接上話,腦內竟天人交戰起來。
阿雁笑笑,好似她的反應早在她預料當中。
“你看,你是最沉穩冷靜的,也做不到完全權衡利弊。阿嫵她比你還小幾歲,經事沒你多,碰上了,又怎能無動于衷,置之不理?”
“那可難辦了。二少夫人要真敢往梁家伸手,且不說結果能不能如她的意,便是她原本所求之事,怕也要黃。”
阿雁自己也弄不太懂內宅這些彎繞,不知該如何處理,才能既將事既辦漂亮,又不落人口實。
一時之間,也暗暗替阿嫵為難起來。
主仆倆一面愁相,門口當事人卻到了,她們聽到外面的丫頭在請二少夫人安。
二人對視一眼,阿雁莫名有種背后論人長短,叫人抓現行的羞恥感,不自覺忙正襟危坐,板直見人。
阿嫵此時已進了屋,斯斯文文道:“問母親安。”
“坐吧,如何,見完人了?”她明知顧問。
前者頷首,斟酌著要如何開口。
做婆母的因為實在沒有良策,也莫名羞于先出聲,好像幫不到兒媳婦,她怪不好意思的。
良久后,阿嫵終是開口了。
到這時,感覺閑著無事也是罪過的阿雁,已經硬灌了自己兩盞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