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親子,到了這個地步,總是不愿結果了,封了個親王送了蔭地,也算是護了他一程。
只可惜了他借給四皇子的那支兵馬。
拿到他給的調令時,對方意氣風發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大概是覺得有了將府的支持,胸有成竹,獨獨沒算到自己人這般落幕。
真是不成事。
沒多會,熱茶送上,王雁珩與明智先后而至。想來過來時明景已將事項一一簡單告知,王雁珩一落座就罵了句:“恭親王真是無用至極!”
顧柏冬不置可否:“事以至此,后續行事需要重新商定,原來的計劃不得不改一下了。”
舅甥倆俱點頭。
阿嫵在梁家守了一日,夜半才回來,路過議事堂,見屋內似有燈光,又見明景,便隨口問了句:“二少公子在內?”
得了肯定答復,沒說啥,獨個回了居住的院子。
是夜,議事堂的燈亮至天明。
翌日晨起,在餐桌上將婉儀的事,同婆母與嫂嫂說了。
婆媳三人一番噓噓,感嘆像婉儀這樣出身高貴,知書識禮、教養極好的女孩兒,嫁了人一樣逃不開這些俗世煩惱。
吃到中途,在議事堂關了一夜直接去上朝的某人散朝上桌。
顧柏冬接了下人盛好的粥,攪著熱氣,道:“今日朝上有旨,大殿下立為太子,即日起分攤國務。接下來恐京中動蕩,為免生意外,我想著將府中婦孺,分批送到各個莊子去,暫避風頭。”
兩個兒媳婦同時抬眸,復又撇開。
卻都在等婆母開口。
阿雁挑眉,“你不是借了人馬與四殿下?他這般不中用?”
男人直視她:“昨夜他落了疾,封了恭親王,現下已經出城前往封地。”
阿雁嘖嘖兩聲,“要去哪個莊子,如何分批,可有章程了。”
“此事需得辛苦長輩們一起商定,以防萬一,一莊一房,各房各莊再多一個其它各房的哥兒。”
她神色凝重起來,如此安排,是擔心哪一房如遭不測,避免斷后。
二房奶奶得了傳報,就來尋她們商定分批名單,紅著眼念叨:“你們說,這叫什么事,安生日子沒過幾日呢,又要奔波。恭親王真真是無用!”
顧家被幽禁了二十年,什么話該說不該說,最是清楚,二夫人敢將這句無用宣之于口,可見真是怨極。
“咱們避開了,家里的爺們才能放手腳做事,若是顧忌著,不免顧此失彼。”曼青安慰她。
“理我都懂,就是覺得命苦。”她拭著眼角:“只盼這一遭之后,再也不必這樣擔心受怕的。”
“會的。”
三房奶奶私下也跟三爺抱怨,“事到如今,家學為什么還要留著,讀書的哥兒,女郎仍要留下,吃苦我不怕,但要是他們有什么不測,我還怎么活?”
三爺神陵縣嚴肅,語帶薄責,“這些話,在房里說說便罷了,出了這個門,不許你往外胡言亂語,將府不振,誰也落不得好。大事上,你需得聽我大嫂她們的。家學留著是冒險,卻也是障眼法。為的護著你們幾個小的。”
能陪著在京郊別院捱二十年,三夫人也不是拎不清的人,
抱怨歸抱怨,卻加緊安排了下去。
但接下來,壽康堂那邊的消息,讓這事變得更加嚴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