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初,將府。
薄雪發出簌簌雜響,巡邏的護衛警惕地掃視府里每一處角落,此乃多事之秋,不小心不行。
忽地一道人影匆匆而來,打破了這一切表面平靜。
“誰?!”巡邏的立馬厲聲喝道。
“是我。”
一個青年男子聲音。
巡邏的馬上恭敬道:“原來是明景兄,你請便。”
府里皆知,明景是顧柏冬的長隨,也是左右手,在府里行走,等于半個主子。
他眼見他大步穿過月亮門,進了歸暮苑的院子,心里卻犯起了嘀咕。能讓明景這個時辰這般匆忙的,定是發生了什么大事,將府今晚看來平靜不了。
明居直往主居,瑩瑩廊角等下,獨見映雪守著,揖了個禮:“勞姑姑通報,小的有事稟報大人。”
映雪點點頭,說了句稍等,輕輕推門進去。
約半盞茶功夫,顧柏冬扣著腰封走出。
明景抬眼,見他身后沒有點燈的跡象,長發隨意披散著,手里攥了條錦緞發繩。
然后手法嫻熟,整理好身上衣物,接著雙手于腦后粗粗一攏,用發繩纏了幾圈,簡單綁好了。
與此同時,足下不停,但動靜極輕,簡短道:“去議事堂。
”
議事堂的燈在他們到之前先一步亮起,顧柏冬垂著眼皮,樣子慵懶中,清貴之氣自然散發。
他半垂著眸,眼底晦暗莫名,明面上在等熱水滾茶,實則腦里明景的話在反復回蕩。
“宮里剛傳出來的消息,大皇子闖宮先是敗了……”
“先是敗了”這種說話表述方式很奇怪,顧柏冬當時暼了他一眼。
明景忙道:“三方在養心殿中,或指責那位偏心,或說兄弟狠毒,總之都是些人之將死,不吐不快的沒帳。”
到這時,他的面色古怪起來,直接往下:“據當時在場的人說,大殿下是敗交之勇,釜底抽薪,同歸于盡,結果劍偏了,利器削了四殿下好大一塊皮肉,當中就有三寸筋。”
少了三寸筋,便是治好,也是長短腿,歷朝歷代沒有這樣瘸子帝皇,四殿下這輩子注定大位無望了。
結果便是,敗了的人最終勝出。而看似勝券在握的人,全盤落索——
“圣上已經擬旨,壽宴投毒案兇手即時斬殺,四殿下重傷,封為恭親王,給了封地,漏夜送往,現下已經出城了。至于大殿下……”
“怎么?”
“立為太子,明日便會宣旨,公告天下。”
顧柏冬揉揉眉心:“兇手是……”
明景自然知道他要問什么:“是宮里一位小管事,負責侍酒的,曾因失誤被二殿下責罵,懷恨在心,又在宮中走動,得知屆時用梅花裝飾宮中,才想出了這法子。”
“一個小太監,倒是很有見識,還知道‘梅仙子’這種冷門又難尋到的毒藥。”
顧柏冬冷笑,李承澤是僅剩健全的一滴血脈,身上自然不能有命案,這口鍋只便只能由別人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