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坦白道:“府里也知道這事不好辦,咱倆多年的情分,眾所周知,想著看能不能想想法子,我才來麻煩你。”
“咱們的情分自不必提,什么麻煩不麻煩的。”婉儀面色松了些,“那我給你想想法子。不知你們幾艘船跑?”
“四艘。”她感激地看著她:“不叫你為難,大嫂拍了板,這四艘船,我們可以從官家定制,如此,你在婆家也好做人。”
一艘船的定價,便是天價的銀子,何況四艘。
從官家定制,每艘比在船廠定制貴一成,默認是給官家相關人員上下的油水,這點在業內是公開的。
但一艘貨艙船的金額實在太大,一般的生意人,也只愿私下打點,船還是從別處做了下水走。
梁大人處在這條食物鏈的頂端,若有,自然拿大頭,一艘已是可觀,四艘……
婉儀明白,這事雖是阿嫵來求她幫忙,卻也是給了她在婆家的露臉的機會。梁家有實權,上趕著巴結的人不少,像這種大戶卻是數年難得遇一回的。
“阿嫵有這分底氣,又怎能說求。你公公肯開口,我公公想是也會買這個面子的。”
顧柏冬接掌了工部尚書一職,漕運其實也算是在他的下隸屬范圍內。
“自是求的,這事兒急,我公公雖掌了工部,到底不方便插手
婉儀當然知道其中利害關系,一旦顧柏冬插了手,自家公公定然吃下下那個銀子。顧家現下是皇帝的人,動不得,或許會忍一時,心中卻很難說沒有疙瘩。
兩家日后難免會生嫌隙。
日前各個皇子的儲位之爭,已擺到了明面上。梁家昨日才入京,已聽說了前一日慈寧宮壽宴上的事。
顧柏冬不出面,但阿嫵來求她牽這條線,若成,這筆銀子梁家吃了,顧家只當不知。
若是不成,租賃的方式就是多費些周折,麻煩些,兩家相安無事。
阿嫵真心道:“這事兒急,只有你會替我上心,唯有你經手,我才能安心。”
婉儀握住她的手:“既如此,你等我消息。”
顧柏冬有不便之處,梁大人也是一樣的。
她這樣說,便是要替她盡力促成的意思。阿嫵謝了她,二人吃著甜碗,接著說了些體己話,才分了。
梁府馬車就候在外面,幾人立在車邊,等店里的伙計將外帶的點食盒送到車上放好,二人依依告別:“你的事我放心上了,回去便找婆母。”
阿嫵點點頭,“不論成不成,過幾日,我給你府上遞帖子去看你。”
婉儀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情誼深重的話不必說,雙方自有默契。
馬車緩緩前行,待走了好一段,婉儀帶出來的小丫頭才道:
“可真是太巧了,這一路上二少夫人還念叨著,回來要見一見宛嫵小姐,不想這么快就見著了,你們倆,真是天大的機緣。”
婉儀想起晨間,后院隔著高墻,那聲聲的甜酥酪叫賣聲,笑而不言。
她們與書怡,三人在貴女圈里結伴長大的那些往事,依稀還在眼前,清晰如昨,偶爾想起總要眼尾泛起潮意。
“煙云姐姐聽說奴婢喜歡點心,約了奴婢過幾日去東街尾那家店心鋪,說要請奴婢客,二少夫人,奴婢到時給你各樣捎些回來。”
婉儀莞然:“那我先多謝……”
吁——!
馬車急促地頓了一下,翹起一頭,又重重跌回原位,那丫頭驚叫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