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正幾乎被摔出去的自家主子對外斥喝道:“怎么回事?!”
外面車夫語帶惶恐,“姐姐莫怪,咱們的車險些撞上了別家車駕,二少夫人沒事吧。”
“能沒事嗎,你怎么駕的車。”
“小人該死!”車夫隔著簾子小聲道:“你們在車上莫下來……”伴隨一起傳進來的是他跳下車的動靜。
話未完,便聽外面一個女聲道:“怎么駕的車,出門沒帶眼?看清楚咱們家是哪家的車馬,憑你也敢沖撞。”
婉儀聽到咚的一聲,接著是梁家車夫的聲音:“小人一時不察,沖撞了貴府車馬,還請大人大量饒過小的,小人讓開些,恭請貴人先行。”
“這還用你說?!滾過來。”
婉儀悄悄掀開車簾一角,只見一駕裝飾華貴的車馬橫在梁家的車馬前方。身著使人服飾的嬌小身影,正踩在著梁家那車夫的背,上了車。
華麗馬車的簾子掀開一點點,婉儀沒看清,便迅速放下了簾。
等對方的車馬聲漸遠,梁家車夫聲音重新傳進來,“對不起,二少夫人,耽誤了一會,小的這就起程回府,你坐穩。”
“無妨,你慢著些,我不急。”
“好嘞。”
馬車再度緩緩動了起來。
婉儀輕聲道:“秋露,回去后你到梁伯處打聽下,今日駕車這小兄弟的身家來路,回來報我。”
秋露應了,擔心道:“二少夫人方才有沒有碰傷哪里?”
她搖搖頭,“我沒事。”
秋露忿忿道:“不知是誰家的,皇城內也這樣大的威風,最好明日朝上便有人將他彈劾一番。”
“住嘴。”婉儀低聲責道:“你也說了,皇城內他敢如此,又豈是你能置喙之輩!小心禍從口出。”
秋露噤聲,只是面上仍不大服氣。
婉儀沒說什么,直至車入了梁府,回到自己的院子,才對秋露道:“你自己去媽媽那領罰,只說我說的,領完罰再來報我。”
秋露有些委屈,退下去找媽媽了。
梁二郎這當口從外面進來,見她坐在妝鏡前,丫頭正替她拆著釵。
“秋露犯什么事了。”
婉儀道:“她給你擺臉子了?”梁二郎敬重夫人,對她近身的人也是和顏悅色的,陪嫁四個丫頭,都并不怎么怕梁二郎。
有時若是氣狠了,還敢對他落臉。
梁二郎是個溫和的性子,即便這樣,也是一笑置之。
“人吃五谷雜糧,有些脾氣也是正常的。”
婉儀習慣了他這副老好人的樣子,也沒多說什么,轉到今日的正事上來。
“你之前說過了年,想在京里尋個閑職,不回鈞明城了,這事公爹那邊怎么說?”
說起這事,梁二郎有些喪氣,“只怕沒那么容易,京里各家各戶,關系盤根錯節,凡拿得出來說的閑職,都讓人占了。父親久不京里,怕是插不進去。”
“你真想留下?”
“夫人這話怎么說,為夫想留,夫人有法子?”
“倒也不是完全沒法子,若是真有此意,試試無妨。”
梁二郎高興起來,“我沒甚要求,留在京里安穩度日就行。”
站頭端了凈水來,絞了條濕帕子過來,婉儀接過悶到臉上。梁二郎看著她:“夫人才回來就往外跑,可是有什么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