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梅香豐盈,阿雁素來喜梅,進來時還在心里嘀咕,能想到用梅香代替熏香,不愧是會享受的皇室人。
嬤嬤道:“大人,可是這梅有何不對?”
大理寺卿拱手道:“并無不對,只是順口一問。”
皇后的神色有剎那的松緩,紅梅乃梅園所供,中間牽線的卻是張良全,他才剛得太后親口玉言,定下與小九的婚事。若有牽扯,那小九的命也太苦了
九公主同樣悄悄松了口氣。
阿雁看下張良全那邊,他面上看不大出表情,一時很難分辨他到底是緊張,還是真的如表現那般無所謂。
太醫落下最后一針,請求道:“啟稟皇上,廳里人雜,于醫治無益,后殿可有臥榻,能否將人移過去?”
“后面確有臥榻。”皇后應道:“著幾個人來,將二殿下抬過去。”
她聲音才落,便有幾個會侍衛打扮的人上前,七手八腳抬了人往后面去。
麗妃要跟過去,奈何按著她的那些個宮人卻不放手。
皇帝見她掙扎,一昧只知道落淚,并不能幫上忙,漸漸不耐,沉聲道:“你去只會讓太醫束手束腳,還能做甚,為了皇兒好,你就在這待著。”
麗妃面色蒼白,為了壽宴精心打扮的精致妝容,全糊在了臉上。
可憐,又難看,不是簡單狼狽二字能夠形容的,皇帝的目光沒在她身上久留,很快就撇開了去,阿雁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一絲嫌惡。
眼看兩名仵作就要將全場器皿檢查完畢,仍無進展,殿內的人不由心躁動起來。
好容易捱到全部檢查完成。
“回稟大人,這些器皿上并無發現毒藥殘留痕跡。”
眾人的心墜到了谷底。
怎么會呢?二皇子中的分明是劇毒,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這時,外面侍衛報:“稟皇上,江院史到了。”
江慎是太醫院的院史,也是里面后殿那位太醫的師傅。他今年七十多了,鶴發銀須,今年提過一回想告老,皇帝還沒批。
話音未落,去請的首領太監身影已出現在殿門口處。
后頭跟著有兩個侍衛半扶半架著江院史。
本已快要陷入瘋魔的麗妃,一雙眸子乍然清醒了幾分,再度想要強行掙脫,被宮人死死按住。
她嗚咽著大喊,“江太醫,你一定要救我皇兒,要治好他。”
江院史見了殿中人,忙一番跪拜后,朝麗妃處揖了千,“臣自當盡力。”
便被侍衛們扶進了后殿。
良久,最先進去的太醫出來,“皇上,師傅說解毒,需要一味百年野山參為引,但前陣子,五殿下重傷,施術時要用山參續氣,已經用完了,尚未補上。”
言下之意,現下這山參竟成了大難題。
皇帝面上不動聲色,聲音卻冷若冰霜,“朕偌大一個太醫院,竟然找不出一支山參?”
太醫冷汗浸背,不寒而栗?毫不懷疑,要是他敢說個是字,下一刻這高高在上的掌權者便會要了他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