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度稽首以禮，匍伏于地，久久不起。
帝、后眼里滿意之色愈濃，視線交匯時，不由都面帶喜色。
太后娘娘讓二人起來，又說了一番好好相處之類的話，一時殿內諸人都小聲交流起來，恭喜之聲不斷。
阿雁沒想到今日會有這么一樁，一邊的顧柏冬倒是一點不意外的樣子。
她胳膊往旁邊碰了一下，“你早知道了？”
男人眼里閃過得色：“你差人給張良全送情報的時候，我不過暗中給他遞了幾回臺階罷了。”
“我送什么情報了，你休要含血噴人。”
前者睨了她一眼，“九公主在瑯鈺樓看上了你的寶石，莫同我說，這消息不是你遞給姓張的。”
阿雁抿了下唇，她倒是差點忘了這一茬，但她看男人一臉得逞的小樣，實在說不出口掃興的話。
另一邊，李承澤起身：“大皇兄先恭喜小九了，怎么此前從未聽皇后娘娘和小九，提過此人？”
皇后霎時變了面色，不過很快恢復如常。
九公主不喜道：“難道皇妹事事都要同皇兄稟報？”
“怎會，只是事關皇妹的終身大事，皇兄自然要多關心幾句。”
四皇子道：“今日來前，就覺得殿中紅梅開得甚是熱烈，原是天意如此，皇祖母玉成好事，當得起一句雙喜臨門。”
太后樂呵呵道：“你這話中聽。”又道：“叫戲班子開場吧。”
只聽宮人擊了幾下掌，忽聞快板連擊，一聲鑼響，好戲開場了。
眾人看了一會，寶妃差人稟了太后，說小五的雙腿不管如何，還在養著，久坐不得，先回宮去。
阿雁也有那個心，這里拘得人憋悶無比，本想同旁邊的男人說一聲，看有無可能溜到殿外透透氣。
她悄悄兒調整了一下姿勢，微微側頭，發出訊號。
顧柏冬卻沒說話，也沒回應。阿雁心下覺得奇，瞥過去一眼，見他面向戲臺處，神色淡淡，坐姿也是慵懶隨意的樣子，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上面，才沒注意到她的需求。
眸光繼續往下，忽地閃了閃，終是沒有開口。
戲至半程，有些命婦、公子、貴女們，實在坐不住了，不少人開始往外溜。
這在任何宴上，都是再尋常不過的，規矩再好，也有那天性好動的。
一般這種情況，主家也好，客人也好，都睜只眼，閉只眼，只當沒看到。甚至有些主家會早早設定其它的項目，給坐不住的這拔人另外消遣。
好比今日，就是另設了御花園游湖的。
所以這會子，殿內其實是有些混亂的。阿雁瞇了下眸子，不由又瞥了眼身側的人。
心說，若有人要做些什么，這會子不失為一個好時機。
像為了印證她的想法，倏忽聞聽殿中傳來瓷器破裂之聲，有宮人尖聲大叫：“二殿下，你怎么了？”
眾人皆驚，紛紛循聲望去，登時驚得跳離座位。
阿雁跟著望去，只見方才還好好的二皇子，這會子已歪倒在案邊，唇角處流出一條明顯的血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