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顧著彼此的面子,早就哄堂大笑了,誰看不出這二人的那點小心思?
這兩家族中如何,都在京里,誰瞞得了誰。
“若是子弟不爭氣,余以為還是低調些好!”顧明智又道。
言詞犀利張狂,不留情面。
這話放任何一個年輕一輩來說,即便素有盛名的傅子煜,也會落人口實。
偏偏是顧明智,及冠之齡,便官拜四品的人。
柳大公子瞧著二人青紅不定的嘴臉,心中只覺暢快,揚聲道:“好,那便罷了。”
男方的喜婆忙忙高聲唱道:“請新郎進門迎新人!”
“今日事多,難免招待不周之處,沈夫人不日前才送了女郎出門,想來也是能體諒一二。兩位夫人入座吃些酒吧。”柳大公子客客氣氣道。
眾位貴婦中,終是有人沒忍住,大笑了一聲,又忙忙噤聲。
其他人也樂了,沈如眉那能叫嫁嗎?沒有成親禮不說,轎子都是自家雇的。
最丟人的是,去到婆家還被婆婆嫌棄丟人,那婦人粗鄙,罵罵咧咧的進了門,還不如一個小妾體面。好在她確有幾分姿色,那騎都營小官還稀罕著,肯護她。
沈如眉便挑撥著兩母子的關系,日日與婆婆打擂臺,婆婆覺得虧,又不愿與兒子口舌,轉了陣地,見天的上兒子岳家哭訴。沈夫人前日才讓人打過一回秋風。
儼然成了滿京的笑料。
因著這層關系,她才如此沉不住氣,只要與顧家相關,便忍不住要挖苦兩句,未料又撞到了鐵板上。
柳大公子吩咐身邊的使人:“還不快請夫人落座?!”
新郎接人,本應是觀禮的時候,她們卻要被人請到座位上。
大庭廣眾,各家的貴婦看著,老爺還在前廳,傳出去叫她們兩家該怎么見人?
沈夫人努力扯出一抹笑道:“吃酒什么的幾時不行,新人要出門了,咱們看著也沾沾喜氣。”
柳大公子挑眉,“那夫人自便罷,若要沾喜氣,只管多說幾句好聽的,喜氣自然來。”
沈夫人絞緊帕子:“說的是。”
柳大公子撇嘴,轉頭高聲招呼一眾喜人,“走走,攔人去!”
一大群人簇擁著他,浩浩蕩蕩往的后院去。
沒多會,柳大公子紅著眼,背著一身紅嫁衣的新人出了大門。
八抬的大紅喜轎在大門前停穩了,顧明智先一步在轎子邊等著,小心扶了新娘子上轎。
柳大公子猝不及防,往他胸口擂了不輕不重的一拳,有些狠聲道:“你可要好好待我妹子。”
明智鄭重施了一禮:“請舅兄放心!”
嫁妝一臺臺從柳府抬出,打頭出那抬,竟是兩尊碩大的白玉三鑲福壽吉慶如意,以托舉的擺法,突出前面一尊精美的赤金如意來。
喲!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富貴了,這么偌大的白玉料,光是原料便一塊難求。
眾位送出的貴婦瞧著,沒有不眼紅的,紛紛暗中腹誹:這柳家看著清流,沒成想竟有這般實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