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民的事情尚未有最后定數,柳家要嫁女了。
柳氏嫡女現算得上是大齡女,要是嫁的普通人家,那些多嘴多舌,怎么也要詬語幾句。偏偏是當朝新寵顧家,便沒人敢贅話。
霾了大半月的天時,這日倏忽放了晴。
柳家人喜慶洋洋,來客都在說:“多好的兆頭,柳小姐往后到了顧家,定然日子美滿,兒女雙全。”
柳夫人合不攏嘴:“承你貴言,承你貴言。”
冬陽打在紅綢上,胭色殷殷。
喜房里阿嫵坐著,柳夫人親手替她蒙上蓋頭,叮囑道:“前院明智在做催妝詩了,你安穩等著便是。他不似一般武將,五大三粗,詩才很好,來客都贊不絕口呢。”
柳家的人有心顯擺這門親事,要替女兒晚嫁找回面子。
又是知道明智底細的,柳大公子一首接一首,恨不得要這位人才出色的妹夫,現場就作出個詩集來,給妹子掙臉。
顧明智神采飛揚,早有準備的他,三步一絕,五步成詩,出口章成,信手掂來,引得觀禮的眾家夫人連連頓首,恨他怎么不是自家女婿。
直到眼看日頭漸高,才笑著求饒:“大舅兄高抬貴手,給我留點文才,來年在下還要參加秋闈。”
話出口,一石激起千層浪,現場一片嘩然。
今日來客,均是在城中叫得出名字的家眷,誰家不望族中子弟出色?顧明智以及冠之齡,四品加身,已引得不少人眼紅。
貴人們不知戰場殘酷,不識寒衣缺食,私下本就有人說顧家這個小子是吃了他老子福蔭,順帶撈的一個四品官。
如今好了,眾目睽睽之下,這是要公告全京城,他不僅能武,還打算在文人科舉路上,再闖出一條自己的路來?
人群中的沈夫人刻薄道:“喲,好大的口氣,怕是作不出來了吧,江郎才盡便罷了,還要吹這樣的牛?”
另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也附和道:“可不,別為了一時面子,屆時下不來臺。”
眾人看去,是太尉夫人。
兩家原本也不合,只是都在顧家婦人前吃過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會竟聯手了。
顧家婦做事不愛虛面子,行事霸道,如今又風頭正盛,這二人回去受了家里老爺的責問,不敢在顧家跟前再造次。
當下在柳家說幾句酸話,卻沒人能拿她們怎么樣。
也算是變相在給顧家找不痛快了。
未料顧明智寒目一凜,眼刀子如有實質,往二人處疾射而來,“兩位夫人家中亦有子弟,在下不才,想與貴府子弟比試一二,可敢應戰?”
兩位夫人均是一愕,隨即被窒得說不出話來。
她們本以為,這么酸幾句,主家為著體面,也只能當沒聽見。卻不想,人家的新姑爺硬氣,當口當面的,就跟她們提出了要與其子弟比試。
她們兩家要是有出挑的子弟,自家老爺也不至于,整日唉聲嘆氣,吃了虧,都不敢跟顧家對上。
一些與她們不和的夫人,則以帕虛掩,笑將起來。
有人悄聲道:“該,人家大喜的日子,也不看看場合。以為自家能壓柳家一頭,便能放肆?這打的可是顧大人的臉,新郎官怎么能依她們。”
“誰說不是呢,顧大人與她們老爺同朝為官,便是她們老爺在此,也不敢這般下顧大人的臉!”
兩位夫人面色難看,太尉夫人道:“我們也不過就事論事,顧大人這么大反應,莫不是叫我們說中了?”
“中不中的有什么緊要,比試一二,我有沒有江郎才盡,便知分曉。”明智冷笑道:“莫不是族里的子弟拿不出手,夫人才說出這樣的話,好借此避開吧。”
在場的客人,